只不过陈舟知晓的信息太少,犹如雾中看花,看不出太多。
‘既然知晓了些,却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干干在旁看着。’
且落一步闲棋。
兰若寺。
藕池边。
见李伯约提了剑,老吕便心知自家公子这是要走了。
经过这几日,身上的痛虽然没有半点衰减,可他已经有些习惯了,至少能坚持在短时间内,不会显露真实情况。
“公子,老吕我这儿一切安好,你自去便是。”老吕艰难咽了口唾沫,这才一口气将话说出。
李伯约点了点头,道:
“你在这儿安心养伤便是。”
说着,他顿了顿,道:“好多年没回家里了,此次正是要回去看看,也去见见母亲,免得她老人家挂念。”
听到这话,老吕眉梢一挺,心情激动之下,忍不住连连咳嗽了几声。
老吕提踌躇片刻后,道出了一个奴仆本不该想的奢念。
“公子,你上香之时,能不能也替老奴上一炷香?”
怕李伯约想太多,老吕皱纹纵横的老脸上显出了几分赧色,嗫喏道:
“好叫夫人她知晓,老奴我不是不去拜见她,只是去不得了。”
“这是自然。”李伯约轻笑一声,应道。
李伯约自无不可。
他却是没往深了想,只道老仆忠心,而且在他心里,老吕早就不是什么奴仆了,是与叔伯长辈一般的存在。
“好,好好!”老吕连连点头,忍不住舔舐着干涸的唇边,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不多说了,再留,恐将万法府的人引来了。”
说罢,李伯约扬起手中宝剑,朝老吕颔首示意了一下,便径直下了山。
老吕痴痴望着,直到那道年轻挺拔的身影消失。
是夜。
若山外。
就当常余按照惯常,来到山外时,他看了眼后头跟来的,双手抱剑、嘴里打着哈欠的砚池,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玉珏不断暗淡的血色,不由皱眉道:
“不在此地了?”
“走了?”
听到这话,砚池脸上的慵懒之色顿时消失,改为振色。
“常余师兄,那你是不是该同先前那些师兄弟们一般,回山了?”
斗了这么些场,砚池也有些腻了。
都是昆仑山上的人,算是半个同门,所以用不得杀招。
一次斗法有些新奇,可次数多了,他也有些腻歪了。
‘跟个老鼠一样,滑溜得很。’
不如和先前那些师兄弟一样,化干戈为玉帛,一同回山去吧,也对彼此师门都能有个交待。
闻言,常余抬头瞥了砚池一眼。
然而却是充耳不闻,他当即以法力感应了一番李伯约的当下所处位置,探明距离后,便立刻手持法器追去。
“怎么还是个倔脾气?!”砚池啧了一声,连忙跟了上去。
这次却不是都在暗中跟随了,而是直挺挺地和常余并驾齐驱。
李伯约离开后,兰若寺恢复了往日平静。
唯一有些吵闹的,便可能是每日老吕那时不时发出的痛苦哀嚎了。
不过对此,陈舟也提供了“哄睡”服务。
一道冰凉彻骨、足以使人灵魂冻僵的月华灵气下去,老吕便能安稳睡个好觉了。
狐子堂。
正所谓父子间心有灵犀。
段明都失踪的数日,都给段母急坏了,可段广汉却是丝毫不见半点慌乱。
而等段明都返回通判府,言说自己要来郭北县治学。
对此,段母一万个不同意。
“郭北县?那里能有什么好先生能教你?”
而段广汉在得到半灵参后,便果断放行,且交待自家儿子不用挂念家里,安心在郭北县治学便是。
是以,段明都如今便算暂时在若山狐子堂“落了户”。
不过,也就仅仅限于若山。
在段明都回来后,胡五德便交待了他的活动范围。
“段夫子,这若山上下,都任由你驰骋摆弄,即便是遇着了什么灵物,你也可以自取。”
“不过若是出了若山,那您便要小心了。”
“有些生了灵智的妖怪在山间游走,这便不归属我管了;至于东边,你则更是要避讳些,姥姥她一贯喜爱安静,不想人打搅她老人家的修行。”
于是在胡五德“前恭后倨”的变脸之后,段明都才算明白,属于他的安全领域——若山,以及那座通往外界的石桥。
除了东边是禁地外,其他地方他也能随意行走,不过后果自负。
不过,段明都却是对此并不在意。
因为,他已经沉浸到了修行的玄妙中了。
这倒不是说,段明都此时已经成功踏入了修行,而是,他找到了一个便利于修行的法子。
他将主意打到了狐子堂的这群狐子身上。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这群机缘巧合之下,踏入修行的狐子,对于尚未踏入修行的他来说,不就是很好的老师吗?
段明都心里思量着的,便是想要从这群狐子身上探知,当初他们是怎么踏入修行的,然后再往自己身上尝试。
戒尺却是有效,可他也要发挥主观能动性!
而一切的前提,便是让这群小狐狸学会说话,学会形容,如此才能描述出昔日之景。
想通这一点,教授小狐狸的事,便不再是胡五德交给段明都的差事,而是他自己所愿!
于是乎,狐子堂正式走上正轨。
一日,段明都授完课后,又听到了远处山林间传来的老人痛呼。
“小茜姑娘,敢问那是何人?”正巧见着一白狐领着一松鼠立于檐上,段明都放下手中书册,出声询问道。
在狐子堂的这段时间,他通过对这群小狐狸的观察,自是探究出了这个名叫小茜的白狐妖不同寻常,身份比学堂里的这些狐狸高得多。
‘多半是胡管事的亲族,难怪那日叮嘱我不能打骂。’
小茜圆溜溜的眼睛看向段明都。
“你想见他?”
“不不不!”段明都连连摆手。
那老人、亦或是老妖,日日这般哀嚎惨叫,指不定是受着什么酷刑呢,他可不想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