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诚没有回答,只是对她伸出手。
上杉真夜低头看向他递来的手,迟疑片刻,从口袋里拿出手牵住,态度依旧冷淡。
“心里不舒服?”高桥诚牵着她的手,在晴空下前行。
“我...这不是理所当然的?”
上杉真夜习惯性想要嘴硬,话到嘴边,又犹豫着改口:“是。”
仿佛有一颗黑色墨水滴落,弄脏了纯净无暇的雪,因此感受到一阵强烈的虚脱和抗拒感。
黑色长发在冷风中慢悠悠地起伏,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将温度保留在纤细柔软的娇躯中。
“生气?”高桥诚问。
“不是。”
“失落?”
“也不是,只是有点不满,并非心灰意冷,或者难以原谅的事。”
上杉真夜冷静下来,摆出认真沟通的态度:“我想知道原因,过去你拒绝过她很多次。”
“因为我在和幸交往,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重要决定。”
高桥诚露出温和的笑容,以无可动摇的眼神转向她:“阿夜,我可不会一直溺爱你。”
“啧。”
上杉真夜嫌弃地咂舌,随即反省般皱眉:“我认为是我太溺爱你了,你明明饿不死。”
“那是最近才学的。”高桥诚无所谓地解释一句。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立见本家,沿着街道缓慢前行,很快来到附近的商店街。
“我和幸熟悉起来的契机,就在这里。”
高桥诚伸手指向路边主打巧克力的甜品店,语气略显怀念:“当时是梅雨季,我想去看画展,不熟悉附近的道路,搭了大小姐的顺风车。”
上杉真夜一言不发,冷冷地瞪着他。
氛围有些尴尬。
高桥诚觉得燕国的地图有点短,还不是图穷匕见的时机。
正考虑要不要继续回顾恋爱生涯,上杉真夜换上挖苦的语气,不耐烦地问:“然后呢?”
察觉到她的烦躁,高桥诚满头雾水。
刚刚还能好好说话,怎么突然炸毛了?
他抬起脸和上杉真夜对视,握紧柔软的手:“我知道和你说别的女生的事不太好,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也有很深的感情。”
“我不想听你给她说好话。”
上杉真夜加重语气,不高兴地冷下脸强调:“其他人也就算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突然就严厉起来了啊。”高桥诚抬头望天。
“啧。”上杉真夜嫌麻烦般皱眉。
走进一家特色餐厅,两人在柜台席坐下,菜单上既有经典的日式“一汁三菜”,也有面包、沙拉、咖啡、汉堡等西式早餐。
上杉真夜在家吃过早饭,高桥诚给自己点了塔可、煎蛋吐司和咖啡。
等待上餐的时间,他琢磨着该如何向上杉真夜开口,关于立见幸的话题没办法继续,怎么开口都很突兀。
万一引起上杉真夜的戒备,下次很难找到这么好的机会。
——无论是修复上杉真夜和立见幸的关系,还是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对高桥诚来说,这都是很难得的机会。
只要上杉真夜松口,就能一举取得突破性进展。
高桥诚双手十指交叉,挡在脸前,注视着玻璃内的厨房沉默不语,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开口。
谈恋爱真不容易。
上杉真夜也在思考,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昨天,小时候照顾她的静子阿姨还在关心,有没有抓住男人的胃,结果今天就得知这种事......
“两位的咖啡,久等了。”
餐厅的服务生端来咖啡,将纸杯放在桌上,充满活力的声音打断两人的思绪。
上杉真夜拿起咖啡,抵在唇前轻抿,眼神斜向高桥诚,只见他一脸有心事的表情。
该不会是,无法摆脱自己的料理?
想到这里,上杉真夜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试探说:“看来你以后没机会来吃晚饭了。”
关于[料理]的话题,在高桥诚看来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他摆出为难的表情,声音听起来相当困扰:“实话说,确实有点舍不得。”
“只是[有点]?”
“好吧,确实美味到无法放弃。”
高桥诚发出心有不甘地叹息声,扭头见上杉真夜的笑容染上几分得意,他小心翼翼地清了清喉咙:
“我们打算搬去鹤见沢附近,减少通勤时间,这样有更多时间待在一起。”
“呵。”上杉真夜冷笑。
在她看来,这是高桥诚在试探自己,是否有一起搬家的想法,方便蹭饭。
拒绝的话,还怎么从立见幸手里抢走他?
“早稻田附近的房子可不便宜,买现在这套公寓时,我的积蓄几乎见底。”上杉真夜不想轻易答应。
必须让这个差劲的男人拿出诚意,她再说出自己的原则。
当然,两人都不缺钱,乐队的收益在东京买房轻而易举,所谓诚意是指类似[周五晚饭要回立见家陪母亲]这种事。
高桥诚不接她的话题,扭头看过来,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我猜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去蹭饭。”
“不然呢?”上杉真夜理所当然地问。
“其实,幸一直把你当作妹妹,这份心意,我很清楚。”
高桥诚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一脸[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表情:“她其实一直都很关心你,只是不清楚该如何让你高兴,从以前开始大概就是这样,现在也是。”
这并非谎言,立见幸对上杉真夜的态度,高桥诚一直看在眼里。
“呵,让我高兴,很简单,你们分手就可以了。”
听到他给立见幸说话,上杉真夜的态度瞬间冷酷。
见她摆出露骨的厌恶表情,高桥诚咽下一口咖啡,缓缓开口:“你们之间有些误会,也许你换个态度对她就能发现,我知道空口无凭——”
沉吟片刻,高桥诚露出下定决心般的表情,眼神陡然坚定:“不如这样,我们三个合租,一起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