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打断思绪，上杉真夜持笔的手停滞在半空，从眼前的草稿纸上收回注意力后，视线悄然落在落地窗外的街道。
估计快6点了，橘红色的落日余晖消失不见，路灯昏黄的灯光照耀着行人。
即使冬天，目黑川畔也有著名景色——笨蛋情侣等间距就座。
无聊。
在心里如此评价后，上杉真夜皱眉看向紧闭的房门，不耐烦地开口：“进来。”
身穿咖啡店围裙的店员小姐从门缝里探进脑袋，怯生生地问：“上杉小姐，您是否要通知老板过来？”
“我？为什么？”
“老板昨晚发消息说，如果神宫小姐来咖啡店，就通知他。”
“啧。”
上杉真夜轻轻咂舌，总觉得这些咖啡店的员工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原来如此，把自己当作高桥诚的情人了吗？
“你告诉他就是，不用说明我在这里。”她整理起今日写下的书稿。
只差最后几章，还缺一些思路。
如果二月份交稿，差不多在四月出版，虽说可以借读卖文学奖的风头，但时间有点尴尬。
店员小姐离去不久，手机响起铃声。
上杉真夜看了一眼来电人，覆盖一层薄冰的眼神瞬间消融，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你在家吗？我正要去咖啡店，坐一会儿就该出发去京都了。”高桥诚说。
没打算瞒着自己，还是有人通风报信？
上杉真夜心里刚升起一丝疑惑，转瞬因为他的下一句话消失不见。
“前几天不是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吗？今晚刚好合适。”
“我刚好在。”上杉真夜掩饰心情般毫无起伏地开口。
“嗯？”
听到高桥诚下意识地惊讶反应，她面无表情地说谎：“取材。”
“这样，我马上到，不过要先去天台见客人，别让神宫小姐发现你。”
“知道了。”
电话挂断，上杉真夜站起身来，将垫在椅子上的厚大衣拿起来穿好，抱着书稿走上顶层。
深邃的夜空下，借着街灯微弱的光线，她看到了正中央新修建的本殿、拜殿和手水舍。
可能是不想引人瞩目，或者时间紧张，鸟居、参道、神乐殿、守护神像......全都没有。
这是怎样？
回想起北海道的夜晚，上杉真夜脑海中浮现的“中二”一词瞬间消散，焦躁、无助如同一张薄膜，随着月光蒙在身上。
难道真的，遥不可及吗？
还没来得及细想，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的楼梯传来，上杉真夜立刻躲进阴影处，静静观望。
神宫美惠子踏上天台，像是坏掉的机器一样，神色恍惚。
整个下午她都在纠结，最终在执念的驱使下来到这家人气咖啡店，向店员说明想要天台的座位后，等了许久才被允许上来。
鬼神之说，开玩笑的吧？
但万一真的存在神明，总要试一试吧？
走到手水舍前，神宫美惠子按照礼节净手漱口，轻拍两次双手后，闭上眼睛虔诚祈祷。
强劲的风猛地掀起黑发，明明是寒冷的冬夜，却宛如春日暖阳般温暖和煦。
这就是神明吗？
神宫美惠子睁开眼睛，仰望着随性姿态坐在半空中，单手撑着脑袋的黑影，开口确认：
“你，真的是神明吗？”
发生在眼前的事，真的不是在拍电影之类的，或者说自己正在做梦？
坐在半空的高桥诚从阴影里的上杉真夜身上收回视线，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在神宫美惠子，看似随意地抬起手，漂亮的星光便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画作将棋盘。
“请你先手。”高桥诚说。
“2六步。”步兵缓缓向前，神宫美惠子捂住紧张得跳到疼痛的心脏，眼神坚毅。
跟神明下棋，这种体验不是谁都能有，至少要记下棋谱。
然而十几分钟后，别说背下棋谱，她连分析眼前局势的余力都不再拥有，以至于脚步虚晃。
上午才进行过一场耗尽心力的对局，眼下的压力更是前所未闻。
“这样如何？”高桥诚百无聊赖地问。
“什、什么——”
神宫美惠子下意识惊呼一声，眼前棋盘上的局面突然大幅变动。
呆滞几分钟后，她闭上眼睛，棋盘仍然存在于眼前，原本读不透的局面能清晰地感受到。
这是，才能？
神明真的存在，而且提升了自己的才能。
眼中迸发出希望，神宫美惠子嘴角刚露出笑容，紧接着下一句话让她如坠冰窟。
“那么，你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来换取这份才能？”高桥诚从系统面板上，收回刚刚使用的3个技能点。
[Lv.1数据化]，本以为是没用的技能，但搭配上[Lv.1抵价交易]升级来的[Lv.Max自由贸易]，就能做到神明一般的奇迹。
但他不是慈善家，反而牢记立见幸的话语，能够放弃什么，才是喜欢的证明。
代价？
察觉到流失的才能，神宫美惠子心里有些忐忑，她的收入不是太高，才能这种能赚钱的东西一定很贵。
但是，好不容易有这种机会，难道要错过吗？
再说，如果不能成为职业棋士......
想到这里，神宫美惠子调整呼吸，在水泥地面缓缓跪下，说出无法挽回的那句话：
“我无法接受平庸的才能，所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样啊，那就用你的料理技艺来换吧。”高桥诚的目光落在对方数值面板上，高达[Lv.5]的特别料理技能。
听到他轻飘飘的语气，神宫美惠子扶着地面的双手，指尖摩擦出血痕：“这个......”
“没有足够的觉悟怎么能行啊，少女？”
“是，我明白了。”
同意的瞬间，清晰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离自己远去，往日幸福家庭的美好回忆，再也无法怀念。
与之相对，获得了追寻未来的资格，接下来只要不断磨砺才能，一定可以成为职业棋士。
神宫美惠子再抬起头时，只剩下死寂笼罩天台。
刚刚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觉，她拿出手机，打开今日败北的棋谱，瞳孔微缩。
原来不是必死的局面，到最后自己还有赢的希望，不仅如此，对方中盘时的处理明明满是瑕疵。
泪水溢出眼角，神宫美惠子来不及擦拭，转身跑下天台，去找恋人分享获得才能的喜悦。
寂静的阴影处，发出微弱的声响。
“滚啊，放开。”
上杉真夜狠狠踩了从身后抱住自己的高桥诚一脚，咬着牙说：“你脑袋坏掉了吗？为什么要帮她？”
在相信谎言的她看来，高桥诚白白损失了四分之一的生命。
“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秘密，其实在北海道时是骗你的。”
高桥诚紧紧抱住上杉真夜，双手环住细腰，在她耳边说：“这是修行，修行，这里可是我的第一座神社。”
“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