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晨的教室,一如既往的吵闹。
喧嚣的空气里,高桥诚踩着走廊地板,推门走进1年C组,教室内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聚在一起聊天的女生们瞥来视线,若无其事地继续聊天,声音却像害怕吵醒补觉的花川花织般,不自觉小了许多。
这是怎样?
高桥诚早已习惯班级里女生们的吵闹,往日早晨进教室时,她们可从来不装淑女。
走到窗边的座位前,他用手刀敲了一下趴在自己课桌上睡觉的花川花织的脑袋:“你也该规律一下作息了。”
“唔,反正同样的课程还会再上一次嘛,有什么关系。”
花川花织抬起脸,鼓起嘴看过来:“阳菜姐请了两周假,我可以把桌子搬过来吗?”
原来如此,难怪她们今天格外注意形象。
高桥诚心里想着,把猫屋阳菜的课桌拼过来,搬来椅子坐下:“上课不许睡觉,好好听讲。”
“亚达~亚达~(不要)”
花川花织撒娇般左右摇晃脑袋,紧接着用胳膊在面前比成“X”形,狡辩说:“哒咩!幸姐只让我挡苍蝇,好好听课是另外的价钱。”
“不要说得好像你是在给她上课一样。”高桥诚严厉地用手刀敲打新收获的同桌脑袋。
“我又不是阳菜姐,即使考不上大学,也有哥哥在嘛,完全不用担心未来的生计。”
花川花织得意地笑了一下,抱住他的胳膊,把脑袋靠过来:“只要下课铃响,我就会立刻醒过来陪你的,嘿嘿。”
“......”
高桥诚无语地撇了撇嘴角,从自己的课桌里拿出没看完的《罪与罚》,摊开在桌面上:“阳菜去哪里了?”
“国家队要选新的B组,因为新的15分制嘛,从今天开始,阳菜姐说要全力以赴。”花川花织松开他的胳膊,拿出手机。
“怎么没告诉我?”
“大概是因为进不去B组,没脸见你之类的?”
“那个笨蛋。”高桥诚叹了口气,起身打开窗户,一道美丽的身影吸引了他的视线。
湛蓝的晴空下方,上杉真夜和藤原爱一起穿过中庭,向教学楼走来,氛围似乎有点尴尬。
不过和地狱少女走在一起,氛围尴尬根本不算什么,没起冲突已经很了不起了。
正纠结要不要用技能偷听两人的对话时,花川花织扯了扯高桥诚的衣角。
“啊,哥哥,有消息了。”
高桥诚接过她递来的手机,屏幕上是猫屋阳菜发来的选拔流程和时间表。
“总计12人,循环赛,每天两场,成绩最好的两人成为B队的女子单打选手。”
花川花织一脸对猫屋阳菜充满信心的表情,语气轻松:“要和每个人打两次的话,这样就是22场,阳菜姐下个月才能回来上课啊。”
“羡慕了?”高桥诚把手机还给她。
“才没有,我更想和哥哥待在一起啦,不过——”
花川花织后仰身体,仰起头盯着天花板,青涩的脸浮现担忧:
“阳菜姐不想让哥哥知道选拔的事,回家后肯定也不会告诉我胜负,总觉得不放心。”
明明年龄最小,却喜欢操心这种事。
高桥诚抬手放在她的脑袋上,预言说:“无论输赢,为了让我们放心,阳菜今天肯定会告诉我们,下周我偷偷带你去看选拔。”
“好耶。”花川花织高兴地举起双手欢呼。
“咳咳,大家安静。”
抱着教材的千早督导走进教室,在讲台上转身面对下方:“都回自己的座位,接下来要开班会。”
她板起脸,用严厉的眼神扫视众人,见花川花织和高桥诚成为同桌,周身散发出浓烈的怨气。
“千早老师,今天的项链很漂亮哦,好美,是男友送的吗?”花川花织活泼地举起手提问。
“这个啊,是新年回老家时,青梅竹马送的哦。”
千早督导爱惜地抚摸项链,露出充满少女心的羞涩表情,女同学们纷纷起哄,叽叽喳喳地问起来。
“他啊,以前是棒球部,还打进过甲子园呢。”
“老家在爱媛,是有很多橙子这样。”
“回老家结婚吗?哎呀,其实也没有很高兴啦。”
被转移注意力的督导忙着回答问题,等于默许了两人的同桌行为。
刚才还精神奕奕的花川花织打了个哈欠,连早班会都不听,趴在桌面上开始补觉。
“晚安,哥哥。”
高桥诚看着她可爱的睡脸,怀着怜爱的心情继续看书。
如高桥诚所料,白天的课程还没结束,猫屋阳菜便返回学院,迫不及待地和两人分享喜悦。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她蹑手蹑脚地从教室后门溜进来,做贼般压低身体,悄然来到并肩坐在一起的两人身后。
“阿诚,花织,我回来了。”
正在看书的两人一起回头看过去,猫屋阳菜穿着长款羽绒服,双手分别搭在两人肩膀,满脸爽朗的笑容:
“今天两场比赛都赢了,目前排名第4。”
“不应该是第1吗?”花川花织眨了眨眼。
“因为有6个人今天全胜,[猫屋]是[N]开头。”
听完猫屋阳菜的解释,花川花织皱眉说:“到时不会因为罗马音,让[A]占便宜吧?”
“不会啦,如果是同胜,我反而更占便宜。”
说着,猫屋阳菜的视线下意识转向高桥诚,和他对上视线后,脸颊肉眼可见地泛红。
“因为私人赞助比较多嘛。”她迅速错开眼神。
想到自己一时冲动,说要去约会,现在还在努力参加B组选拔,心里就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未免也太积极了吧?
“我遇到的那个人,好像就在B组?”高桥诚问。
“武田啊,没错,她也是单打选手。”猫屋阳菜点头。
“我还答应了送她一张签名专辑。”
“我帮你转交好了,省得再跑一趟,好麻烦的。”
听她这样说,高桥诚好奇地问:“你们不是竞争对手吗?”
“话是这样说,但我们都要和A组争名额,暂时一起当替补,关系也没有很差,上次的事也是我技不如人。”
从表情判断,猫屋阳菜一点都没有责怪对方的意思。
“这样啊,听起来竞争还挺激烈的。加油啊,阳菜。”
高桥诚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平淡的语气开口:“你只要好好努力,其他乱七八糟的事不用操心,告诉我就好。”
听到这话,猫屋阳菜呆滞地眨了眨眼,脑袋犹如蒸汽机般升温。
“我、我...知、知道了。”连续两次咬到舌头后,她拔腿跑出教室。
看着猫屋阳菜落荒而逃的背影,花川花织忧愁地叹了口气,摆出无可奈何的表情:“阳菜姐太纯情了,真没办法。”
“是你太大胆了。”
高桥诚弯曲食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把手拿走,这是教室。”
“哦。”花川花织闷闷不乐地收回手。
“今晚开始,轻音部恢复活动。”
“幸姐回学生会了吗?”
“是啊,她最近还挺无聊的,有很多时间收拾你。”
听高桥诚这样说,花川花织不服气地别过脸去,“哼”了一声:“我才不怕,看在霜淇淋的面子上而已。”
过了一会儿,见高桥诚没有反应,她扭头看过来:“哥哥难道不是喜欢这种[不坦率]的性格?”
“你想好了?阿夜明天可能会被幸赶出家门。”
“果然还是算了。”花川花织秒怂。
放课后,两人在班级里蠢蠢欲动的女生们凑上来前,快步逃离教室,到1年A组去找上杉真夜。
三人一起穿过三楼的架空走廊,久违地来到轻音部社办,鹿岛冷子和白石纯可已经在排练室整理设备,乐队活动正式重启。
“目标是在本学期结束前,完成新的专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