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死胡同里,寒风卷着灰尘打着旋儿。
朱大力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还在不住地发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别害怕,我们是警察,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就是想跟你聊聊,上周六你都干什么去了。”陈彬收回枪,插回后腰枪套,但目光依旧锐利地锁在朱大力脸上。
“我……我没害怕……”朱大力嘴硬,声音却带着颤音。
祁大春抱着胳膊站在一旁,闻言嗤笑一声:“不害怕?不害怕你抖什么?跟打摆子似的。”
“我……”朱大力语塞,眼神躲闪。
陈彬没兴趣跟他争辩这个,往前走了半步,微微俯身,盯着朱大力的眼睛:
“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胡哥,看样子你挺怕他啊?
是开赌场的,还是放高利贷的?
这样,我们当警察的,为民除害是本职。
等会儿就带你去指认,亲眼看着他被铐走,怎么样?
也算你将功补过,帮我们个忙。”
“别!别!别!”
朱大力一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警察同志,使不得!真使不得!您抓他归抓他,千万别把我带上!这万一……万一被看见了,误会是我举报的,我……我以后在南元就没法混了!胡哥他……他会弄死我的!”
“那我们就聊聊上周六晚上,你到底干了什么,有没有见过龚安萱。”陈彬直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朱大力张了张嘴,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又似乎在恐惧什么,最终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陈彬眯起眼睛,冷冷道:“是不是我们给你好脸色给多了?你怕那个胡哥,就不怕我们是吧?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绑架……哪一条不够你喝一壶的?还是你觉得,骚扰妇女、赌博欠债,我们管不着?”
“不是!不是!警察同志,我没那个意思!”
朱大力被陈彬的眼神和语气吓得一哆嗦,哭丧着脸道,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磕磕巴巴地开口:
“上周六……周六晚上,我……我喊了两三个朋友,一起去万里街那家【国营第一餐馆】吃饭。然后……然后……”
“噢,”陈彬打断他,拖长了音调,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和厌恶,“原来,在餐馆里嚷嚷着要让龚安萱和张悦陪酒,还动手动脚的,就是你啊?”
朱大力脸皮一红,尴尬和羞愧让他低下头,声音更低了:“警……警察同志,原来您都知道啊……那您还问我干嘛……”
“我知道归我知道,你说归你说。”陈彬声音冷硬,“继续说,吃完饭,离开餐馆之后,你又干什么去了?”
朱大力此刻心里七上八下,原本以为警察是来抓他耍流氓的,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反而一直追问龚安萱。
他摸不准警察到底掌握了多少,想问什么,只能一边观察陈彬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斟字酌句地说:
“那天……那天我喝多了酒,脑子有点不听使唤,晕乎乎的。
我……我真没想干嘛,就是喝多了,嘴上没把门,手脚也不听使唤……”
“我警告你最后一次,”
陈彬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森然,
“挑重点说!为什么去那家餐馆?离开之后,你又干了什么?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
朱大力被陈彬骤然拔高的声调和眼中闪过的厉色吓得一缩脖子,想起对方说要带自己去抓胡哥的威胁,再不敢耍滑头,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我……我说!
其实,我过去吃饭,就是……就是听说龚安萱每个周六晚上会带她学生在那家餐馆帮工,想……想故意为难她一下,出口气。
警察同志,您是不知道,我都那么拉下脸,放下身段去追求她了,车接车送,送花送东西,好话说了几箩筐,没想到她一点面子都不给,次次让我下不来台。
我……我就是心里憋着气,想找点不痛快……”
他偷眼看了看陈彬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连忙举起手发誓:
“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想为难一下她,没想真干什么!
可……可那时候真喝多了,酒劲一上来,我就……我就摸了那个小女生的手一下,真的就一下!
没想到龚安萱那娘们儿反应那么大,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当时我朋友都在旁边看着呢,我……我这脸往哪搁?”
朱大力说着,脸上又浮现出当时被羞辱的恼火,
“我当时气不过,就想……”
“就想怎么样?还想动手打女人?”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朱大力连连摆手,额头冒汗,
“我……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还没怎么着呢,就被我朋友和餐馆管事的给拉住了,硬把我架出去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后来,我朋友把我架上车,开到半路,被冷风一吹,我酒醒了一点,想着自己今天这事儿是做得有点过分,不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