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
陈彬陈彬刚从休息室补完觉回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
祁大春和袁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阿彬哥!”
袁杰快步走过来,将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放到陈彬面前,手指点着上面几个用钢笔写得工工整整的名字,
“这是我昨晚联系了汪哥,让他帮忙协调林乡派出所那边,连夜摸查汤大海和曾泉在南元的社会关系,初步筛出来有可疑的三个名字:
苗壮、朱盛,还有个叫蒋易坤的。”
祁大春在一旁补充道:“我和麓山市局刑侦支队那边也联系上了。
你猜怎么着?
这个苗壮,今年年中在晋西省晋阳市就因为拐卖人口被抓了!
晋阳警方审讯他的时候,他为了立功,竹筒倒豆子,把他知道的汤大海那点破事全撂了!
包括今年年初在麓山,汤大海喝多了酒,糟蹋了一个被拐的姑娘,还把人家活活掐死,接着又用榔头砸死劝架的同伙麻杆!
过程跟曾泉那怂包交代的基本能对上!”
陈彬端起从老王那顺来刚泡好的茶喝了一大口,精神为之一振:
“苗壮交代了?那晋阳和麓山两边应该早就并案,汤大海应该上了通缉名单才对。为什么我们之前从晋西省厅发过来的协查通报里,没看到汤大海的明确信息?只提了个模糊的大海哥?”
祁大春拖了把椅子坐下:“嗨,别提了,就是信息没打通闹的!上了通缉令的那个主犯名字,用的是【大潘】!”
“大潘?”陈彬眉头一挑。
“对!【大潘】才是汤大海在道上混的真正外号,用了好些年了。
主要也有曾泉那小子不老实的原因,他昨天晚上不是说,才干一两年吗?
纯属放屁。
都干了七八年了,先前我们收的那个协查通报,那起案子就是曾泉和汤大海一起干的。
曾泉那小子,私下里叫他哥大海哥,但在外头跟别人混的时候,都跟着叫大潘。
结果那个在晋西被拐的妇女,她只从曾泉嘴里听到过【大海哥】这个称呼,报案的时候就说了【大海哥】。
两边信息对不上,晋西和麓山警方一开始根本没把【大潘杀人案】和【大海哥拐卖案】联系到一块去!
以为就是两伙不同的人贩子。”
祁大春接着说:“还是昨晚,我跟麓山支队通电话,把咱们这边汤大海、曾泉落网,以及曾泉初步交代的麓山旧案一说,他们那边值班的老刑警一拍大腿,说他们手头也有个从晋西转过来的协查通报,说的是一个外号【大潘】的人贩子,在麓山杀了人。
两边这么一对,豁然开朗!
【大潘】就是汤大海,【大海哥】也是他!
曾泉这小王八蛋,跟咱们玩文字游戏呢,关键信息藏着掖着!”
陈彬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九十年代初,警务信息化几乎为零,跨省协查主要靠电话、电报和公文往来,效率低,信息容易失真、遗漏。
像这种因为外号、称呼对不上而导致并案延误的情况,并不罕见。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
“那另外两个人,朱盛和蒋易坤,什么情况?”陈彬把注意力拉回名单上。
袁杰接过话头:“朱盛,就是那个被打死的【麻杆】,冀北省人,和苗壮是老乡。他们俩最早是混在一个草台戏班子里的,实际上干的就是走南闯北拐卖人口的勾当,戏班子是掩护。
后来,他们通过中间人认识了蒋易坤,也就是【大狗】。
而这个蒋易坤,又恰好认识曾泉。
一来二去,这帮人臭味相投,就勾搭到一起,形成了这个拐卖团伙。”
陈彬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过:“合着,曾泉这小子,什么都知道,苗壮、朱盛、蒋易坤,这些人他都门清,昨天在审讯室里,还跟咱们装傻充愣,问一句挤一点,关键信息全都模糊带过,想蒙混过关?”
“对!”
祁大春气得一拍桌子,
“这孙子太不老实了!满嘴跑火车,真话假话掺着说,以为咱们查不到?我看他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袁杰比较冷静,继续分析道:“阿彬哥,还有一点。
你之前不是分析,为什么那天在客运站拐走龚老师和张悦的,只有汤大海一个人吗?
上午我又特意打电话到晋阳支队,请他们帮忙再审一下在押的苗壮,问问他还知不知道汤大海团伙的其他事。
苗壮说,这个曾泉,特别好赌,赌瘾很大,就是被蒋易坤带进坑的。
我怀疑,案发那天,曾泉很可能就是去找蒋易坤赌博了,所以才没跟汤大海一起行动。”
“好赌?蒋易坤带起来的?”
陈彬捕捉到这个信息,眼神锐利起来,
“也就是说,这个蒋易坤,不仅是汤大海犯罪团伙的重要成员,是曾泉的赌友,而且,他现在很可能还在南元!”
“应该就在南元。”
袁杰肯定道,
“我分析蒋易坤是本地人,就住在城西一带。
现在手头上没什么正经工作,但应该手头一直不怎么紧,经常出入棋牌室、地下赌档。
这次汤大海和曾泉折了,他如果得到风声,很可能会跑。”
陈彬霍然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看向袁杰的表情很是满意。
自从这次大会战之后,袁杰的能力有一波极大地提升。
这个犯罪确实有那味了。
真不枉费,自己每次编写教材的时候,这小子一直在旁边偷摸着记笔记。
“这个蒋易坤是关键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