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寺的山门渐渐远去,隐没在苍翠的山林之间。
李愔一行人沿着山道缓缓而下。乔峰走在最前面,沉默不语,萧远山跟在他身侧,也是一言不发。
走了约莫一刻钟,乔峰终于忍不住了。
他勒住脚步,转身看向李愔,抱拳道:“殿下,方才在少林寺中,您那手段……究竟是何等神功?乔某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惊人的场面。”
李愔骑在龙鳞圣兽背上,闻言微微一笑。
“等你进入那个世界,自然就知道了。”
乔峰一怔,随即点点头,不再多问。但心中的期待,却愈发浓烈。
那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会是怎样一番天地?
李愔看着他,忽然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
“乔峰,孤有几句话,要提前与你说清楚。”
乔峰心中一凛,抱拳道:“殿下请讲。”
李愔端坐圣兽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孤是皇室子弟,是势力之主。孤麾下,有千军万马,有无数臣民。孤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自己领地、领民的稳定与强盛。而要做到这些,血腥与杀戮,是免不了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对敌人,孤不允许有任何仁慈。尤其是孤下达的命令,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任何的犹豫、任何的慈悲、任何的心软,都可能导致将士丧命,导致功败垂成。”
他的目光直视乔峰:“违抗孤的命令,下场会非常凄惨。孤不想把刀架在自己人脖子上,但若有人触犯底线,孤也绝不会手软。”
乔峰虎躯一震,眉头紧锁。
他听得出来,殿下不是在开玩笑。这是在提前警告他——若入了麾下,就必须无条件服从。哪怕那些命令,可能违背他心中的侠义之道。
“殿下……”他沉声道,“妇孺也……”
“对卑劣至极者,亡族灭种,理所应当!”李愔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冷硬如铁,“乔峰,一个卑劣的种族,给他们机会,他们就会屠杀我们的百姓,凌辱我们的妇女,虐杀我们的孩童。他们会笑着做这些事,然后写成书,拍成戏,说那是他们的英雄。”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厉:“对这样的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孤不会做那种蠢事。”
乔峰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在雁门关外杀的契丹人,那些人和他同族,却也是敌人。战场上,他从不手软。但面对手无寸铁的妇孺……他真的能做到吗?
萧远山忽然上前一步,沉声道:“峰儿,殿下说得对。”
乔峰看向父亲。
萧远山目光深邃,声音低沉:“为父隐忍三十载,亲眼看着那些仇人逍遥自在,看着你长大成人。
这些年,为父什么都做过,杀过人,放过火,也从不在乎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因为为父知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死去的你娘残忍。”
他拍了拍乔峰的肩膀:“殿下非常人,跟着殿下,你的前途大有可为。男子汉大丈夫,岂能有妇人之仁?
仁慈是对自己人的,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道理,为父花了三十年才彻底明白。你如今有机会追随明主,切莫因一时心软,误了前程。”
乔峰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
他知道父亲说得对,也知道殿下的道理是对的。但他需要时间,需要想一想。
王语嫣见气氛有些凝重,连忙从马车中探出头来,轻声道:“殿下,咱们现在去哪里?”
李愔看了她一眼,眼神缓和了些。
“去擂鼓山。”他说,“那里有你外公。”
王语嫣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疑惑:“擂鼓山?外公在那里吗?我……我不知道位置。”
李愔点点头:“孤知道大致方位。到了那边再打听便是。反正也不急,慢慢找。”
王语嫣高兴地答应下来:“好啊!我也很想见见外公。”
李愔心中暗想:无崖子,逍遥派掌门,武功深不可测。更重要的是,他手中有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天山折梅手等绝学。
尤其是北冥神功,能吸收他人内力为己用,这等功法若是能研究透彻,说不定能做出些有意思的尝试。
就在这时,乔峰站出来道:“殿下,我想先去趟雁门关,祭拜一下母亲。”
李愔颔首:“应该的。去吧。顺便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加入孤的麾下。”
“若你决定加入,直接使用往返卷轴,前往那个世界。到了那边,随便找个人,就说奉孤的命令,让他带你去见双儿。双儿是孤的贴身侍女,她会安排你的一切。”
“若乔某……不想加入呢?”他问。
李愔看着他,淡淡道:“那便退出家族。从此你我两不相欠,各走各路。”
他没有多说,也没有挽留。给乔峰选择的权利,这是他对乔峰的尊重。
乔峰沉默片刻,抱拳深深一揖:“多谢殿下。乔某定会想清楚。”
萧远山也抱了抱拳,父子二人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林间。
李愔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公子舍不得他?”王语嫣轻声问。
李愔摇摇头:“谈不上舍不得。只是觉得,他若不来,会失去很多。”
他收回目光,看向王语嫣。
“走吧,咱们去擂鼓山。”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手,一把将王语嫣从地上捞了出来,放在自己身前,揽入怀中。
王语嫣惊呼一声,随即红了脸:“公子!你……”
“太慢了。”李愔淡淡道,“这样快些。坐稳了。”
他一夹坐骑,龙鳞圣兽撒开四蹄,向前疾驰而去。四名金甲侍卫紧随。
王语嫣被他揽在怀中,只觉耳边风声呼啸,两侧景物飞速倒退。她从未骑过这么快的坐骑,吓得紧紧抓住李愔的手臂,不敢睁眼。
李愔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这姑娘,倒是挺有趣。
——
然而,跑了一阵之后,李愔发现一个问题。
他不认识路。
王语嫣也不认识。
两人就这么在官道上疾驰了半个时辰,直到王语嫣忍不住问:“公子,咱们这是往哪走?”
李愔勒住坐骑,环顾四周。山川连绵,道路交错,根本分不清方向。
“……不知道。”他诚实道。
王语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公子也不知道路?”
“孤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如何知道?”李愔理直气壮。
王语嫣笑得更大声了。笑完之后,她忽然觉得有些奇妙——这位高高在上的汉王殿下,杀伐果断的主,竟然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那咱们怎么办?”她问。
李愔想了想,道:“找人问路。”
他开始在附近寻人,片刻后,终于找到了一位老农。
李愔问道:“老人家,可知擂鼓山在何处?”
老农哆哆嗦嗦道:“回……回大人,擂鼓山在河南府登封县境内,离少林寺不远。大人走错方向了,这是往南走,擂鼓山在北边……”
李愔:“……”
王语嫣捂着嘴笑。
李愔面无表情地调转坐骑,向北而去。
——
接下来的路程,便成了边走边问的旅程。
两人走走停停,遇到村镇便歇脚问路,遇到风景好的地方便驻足观赏。王语嫣从小在曼陀罗山庄长大,极少出门,如今跟着李愔游山玩水,倒也觉得新鲜有趣。
“公子你看,那片花海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