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后招了招手。
一道身影从后面走出。
正是萧峰。
他此来就是来报仇的，杀母之仇不共戴天，顺便完成考验，正式加入殿下麾下。
扫地僧看了萧峰一眼，又看向李愔，面色微苦。
“施主何必苦苦相逼？”他叹息道，“慕容施主已遁入空门，皈依我佛，从此不问世事。放他一条生路，乃是功德一件。施主何必再造杀孽？”
李愔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大师，你这话，孤不爱听。”
他负手而立，目光直视扫地僧。
“世间有善恶。为恶者，只要遁入空门，就可免于惩罚？那为善者呢？他们受了委屈，遭了祸害，找谁伸冤？他们为什么还要为善？”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一个僧人心中。
“佛说因果报应，善恶有报。若为恶者只需剃个光头，念几声阿弥陀佛，就能洗清罪孽，那这因果报应，岂不是笑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佛还为佛吗？还是说，佛只是恶人的保护伞？”
扫地僧沉默良久。
周围的僧人们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惭色，有人眉头紧皱，有人欲言又止。
良久，扫地僧双手合十，深深一揖。
“施主之言，发人深省。”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但贫僧既为少林弟子，自当护持山门。慕容施主既入少林，便是少林弟子。施主要伤他，便请先过贫僧这一关。”
他上前一步，手中的扫帚轻轻一顿。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不再是那个垂垂老矣的扫地僧，而是一座山，一片海，一尊不动明王。
李愔看着他，忽然笑了。
“老和尚，你想领教孤的手段？”
扫地僧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愔摇了摇头。
“好。孤成全你。”
他抬起右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金光。那金光越来越亮，手一番，一把金属巨弓出现在手里。
紫薇弓。
这是游戏世界中的神兵，威力无穷。
他左手持弓，右手搭箭，缓缓拉开。
弓如满月。
箭未离弦，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空气开始扭曲，温度急剧上升，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让人几乎窒息。
扫地僧脸色微变。
他想动，但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被定住，而是被锁定。李愔的意念已经锁定了他，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那一箭都会追上来。
他只能硬接。
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住。
李愔的嘴角微微勾起。
“流星箭。”
他松开弓弦。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弓弦上呼啸而出，直冲云霄。那光芒越升越高，越变越大，最后在半空中分裂成数十道流光，如同一场金色的流星雨，拖着长长的尾焰，轰然坠落。
目标——远处的一座小山。
那座小山距离少林寺约有三里，高约百丈，山上林木葱郁，怪石嶙峋。
此刻，数十颗“流星”砸落下来。
“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那声音太大了，大到让人双耳瞬间失聪，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那震动太剧烈了，剧烈到整个少林寺都在颤抖，山门前的僧人东倒西歪，有人直接坐倒在地。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片刻后，烟尘渐渐散去。
那座小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夷为平地了。原本百丈高的山峦，此刻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乱石嶙峋，寸草不生。
废墟中央，隐隐有红光闪烁，那是岩石被高温熔化后形成的岩浆，正在缓缓流淌。
全场死寂。
僧人们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有人浑身颤抖，有人泪流满面，有人直接晕了过去。
那是什么？
那是人的力量吗？
那不是天罚吗？不是神明的怒火吗？
扫地僧站在原处，一动没动。
但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当然能躲开。以他的轻功，那流星坠落的速度虽快，但他全力施为，未必不能躲过几颗。但问题是，躲开之后呢？
那年轻人只射了一箭。
如果他再射一箭，目标不是小山，而是少林寺呢？
少林寺能挡住吗？
这数百年的古刹，这无数先贤的心血，能挡住那毁天灭地的流星吗？
他不能赌。
也不敢赌。
他缓缓收回迈出的那只脚，双手合十，深深一揖。
“阿弥陀佛。”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隐隐带着一丝苦涩，“施主神威，贫僧……领教了。”
李愔收起紫薇弓，负手而立。
“老和尚，好好做你的扫地僧吧。”他淡淡道，“少林寺以后老老实实当出家人，别掺和世俗恩怨，孤可以允许你们存在。”
扫地僧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贫僧……明白了。”
李愔回头看了萧峰一眼。
“去吧。找你的仇人。孤在这里等你。”
萧峰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他大步向少林寺山门走去。
那些僧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拦。
——
萧峰的身影消失在寺门中。
李愔收回目光，看向扫地僧。
“老和尚，孤还有个请求。”
扫地僧苦笑道：“施主请讲。”
“孤想借少林藏经阁一观。”李愔道，“七十二绝技，易筋经，洗髓经，孤都要看。”
扫地僧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施主请随贫僧来。”
他转身，向寺内走去。李愔迈步跟上，四名金甲侍卫如影随形。王语嫣和双儿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