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段正淳。
是刀白凤。
她快步追上李青萝，拉住她的手。
“你要去哪？”
李青萝回头，看着她，目光复杂。
“去一个……新的世界。”
刀白凤眼中闪过一丝向往：“能带我去吗？”
李青萝愣住了。
阮星竹、秦红棉、甘宝宝也愣住了。
刀白凤看着李青萝，认真道：“我不想留在这里了。守着一个心里装着无数女人的男人，太累了。你说得对，咱们都是傻子。我不想再傻下去了。”
李青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竟是真心实意的。
“好。”她说，“我带你去。”
她看向另外三个女人：“你们呢？想走吗？”
阮星竹摇摇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离不开段郎。”
秦红棉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甘宝宝低着头，没有说话。
李青萝也不勉强，拉着刀白凤，大步离去。
院中，只剩下段正淳和三个女人，相对无言。
——
远处的小山上，李愔负手而立，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王语嫣站在他身边，眼眶微红。
“殿下，我娘她……没事吧？”
李愔摇摇头：“没事。她很好。”
王语嫣松了口气，又看向那处小院，轻声道：“母亲走了，父亲他……”
李愔淡淡道：“你父亲有那三个女人陪着，不会孤单的。至于他会不会后悔，那是他的事。”
王语嫣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时，一道身影从山下掠来，落在李愔面前。
是萧峰。
“殿下，无崖子前辈回来了。”他抱拳道，“李秋水也来了，还有一个女童模样的女人。”
李愔眉头一挑：“哦？在哪儿？”
萧峰道：“已到曼陀山庄。无崖子前辈让属下转告殿下，他想见殿下一面。”
李愔点点头，转身看向王语嫣。
“走吧，去见你外公外婆。”
——
曼陀山庄，正厅。
李愔到时，无崖子正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他身旁坐着一个白发女子，面容清冷，眉眼间依稀可辨年轻时是个绝色美人。只是她脸上蒙着一层薄纱，隐约可见纱下疤痕纵横。
李秋水。
这位逍遥派的另一位掌门，曾与师姐巫行云争夺无崖子，最终反目成仇。她一生骄傲，从不低头，如今却跟着无崖子来到这里。
而那位女童，估计就是天山童姥巫行云了。
这两人很安分，应该是无崖子交代过，不然，她们俩早就打起来了。
见李愔进来，无崖子起身相迎。
“殿下。”
李愔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落在李秋水和巫行云身上。
李秋水和巫行云也在看他。
三人目光相对，李秋水和巫行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个年轻人，就是救无崖子的人？就是那个横扫天下、让无数武林门派灰飞烟灭的汉王？
两人忽然起身，向李愔盈盈一拜。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李愔微微摇摇头。
“孤救无崖子，是因为他有孤想要的东西。至于你们——”他顿了顿，“孤不杀你们，已是看在无崖子的面上。”
这两位可不是什么善茬，称得上是女魔头了，如果没有无崖子和王语嫣的面子，那她们真的是十死无生。
两人脸色一变，随即苦笑。
“殿下倒是直爽。”李秋水苦笑道。
李愔淡淡道：“孤一向直爽。前辈做过什么，自己清楚。无崖子愿意带你们来，是他的事。孤不计较，但也不会把你们当座上宾。”
李秋水沉默了。巫行云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无崖子叹了口气，道：“殿下，秋水和师姐已经知错了。老夫……”
李愔摆摆手：“你不必替她们说话。孤说了，不计较。但有个条件。”
李秋水抬起头：“什么条件？”
巫行云也望过来。
李愔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从今以后，你们为孤效力。你的医术、毒术、武功，都要传给孤的将士。做得好，孤既往不咎。做不好——你应该知道后果。”
两人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好。”
李愔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王语嫣从后堂走出，看到李秋水，微微一怔。
李秋水也看到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慈爱。
“语嫣……都长这么大了。”
王语嫣看了看她脸上的疤痕，欲言又止。
李秋水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一声：“年轻时不懂事，为了争一口气，把自己毁了。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王语嫣轻声道：“外婆……”
李秋水摇摇头：“不必叫外婆。我……不配。”
王语嫣愣住了。
无崖子叹了口气，道：“语嫣，你外婆她……确实做了很多错事。但她毕竟是你的亲人。给她一个机会，好吗？”
王语嫣看向李愔。
李愔点点头。
王语嫣咬了咬唇，轻声道：“外婆。”
李秋水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她深深一揖。
“谢谢你，孩子。”
只有巫行云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
当夜，曼陀山庄张灯结彩。
李青萝从云南回来了，带着刀白凤。母女相见，又是一番唏嘘。李秋水见到女儿，也是百感交集。三代人，终于团圆。
李愔没有打扰他们，独自坐在山庄最高的阁楼上，望着夜空出神。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巫行云。
“殿下在想什么？”稚嫩的童声。
李愔没有回头，淡淡道：“在想这个世界的事。”
巫行云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夜空。
星空璀璨，银河如练。
“这个世界很美。”巫行云道，“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从未好好看过。”
李愔点点头。
巫行云又道：“殿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愔沉默片刻，道：“孤要回去了。那边还有事等着孤。”
巫行云一愣：“这么快？好像还有地方没打下来吧？”
李愔道：“这边的事，基本处理完了。剩下的，有三哥和萧峰盯着，出不了大乱子。”
他顿了顿，看向巫行云：“你呢？有什么打算？是跟我回去，还是选择与无崖子、李秋水一样，待在军中。”
巫行云想了想，道：“殿下我想见识一下外面，我这一生为情所困，有些愧对恩师，现在有机会，我想要出去看看，如果可以帮老师发展一下逍遥派。”
李愔点点头，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