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是，你做孤的婢女。”
穆念慈呆住了。
婢女？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像公子这样身份高贵的人，身边有几个侍女再正常不过。双儿姑娘和王语嫣姑娘，不就是他的侍女吗？
但她没想到，公子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她看着李愔，李愔也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良久，穆念慈忽然躬身一礼。
“念慈，见过公子。”
这一礼，便是答应了。
李愔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女子，果然聪明果断。
“好。”他点点头，“回去告诉你义父，明天带他过来。孤带你们去找人。”
穆念慈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却坚定有力：“谢公子。”
她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
穆念慈走后，黄蓉立刻凑上来，满脸好奇。
“殿下，她义父的妻子在哪儿？你怎么知道？咱们明天去哪儿找人？”
她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
双儿和王语嫣也看向李愔。
李愔说“明天带你们去找人”，那说明人不算远。
李愔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今天你们见过与她义父有关系的人。”
三女闻言，都陷入沉思。
今天见过的人？他们今天见的陌生人不少，有街上商贩，有路边行人，还有……
黄蓉忽然眼睛一亮。
“难道是完颜康？”
她今天见过的陌生人里，最有印象的就是那个小王爷了。长得人模狗样，却色眯眯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李愔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丫头，真聪明。
“没错。”
三女都愣住了。
完颜康？那个金国小王爷？和穆念慈的义父有关系？
“殿下，”王语嫣忍不住问，“这是什么情况？感觉有故事啊。”
李愔点点头。
“确实有故事。而且是个悲剧。”
他放下茶杯，缓缓道来。
“你们今天见的那个完颜康，其实本名叫杨康。他的亲生父亲，就是穆念慈的养父——杨铁心。”
三女齐齐瞪大眼睛。
“而他母亲，就是杨铁心的妻子，名叫包惜弱。”
黄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怎么回事？那个小王爷怎么会成了完颜洪烈的儿子？”
李愔道：“说起来，这一切的起因，是十八年前的一场善心。”
他顿了顿，开始讲述那段往事。
“十八年前，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奉命出使大宋。途中遭遇变故，身受重伤，逃到临安府牛家村。当时，杨铁心的妻子包惜弱发现了他，出于善心，救了他一命，还悉心照料，直到他伤愈。”
“然而，完颜洪烈在养伤期间，看上了包惜弱的美貌。他心生歹念，想要得到这个女人。”
“伤好之后，他设下毒计。派人假扮宋军，夜袭牛家村，意图杀害杨铁心和村里其他人，然后他再‘英雄救美’，把包惜弱救走。”
黄蓉听得怒火中烧：“这人怎么这么卑鄙！”
李愔继续道：“那夜，牛家村遭到屠杀。杨铁心奋力抵抗，却寡不敌众，身受重伤，掉入河中，被冲走。完颜洪烈则趁乱‘救’走了包惜弱，告诉她杨铁心已死。”
“包惜弱那时已怀有身孕。她以为丈夫死了，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只能改嫁完颜洪烈。后来生下的那个孩子，就是杨康——也就是现在的完颜康。”
“但实际上，杨铁心并没有死。他被人救起，活了下来。这十八年来，他隐姓埋名，四处寻找妻子的下落，却始终无果。为了生计，他收了穆念慈为义女，父女俩相依为命，四处漂泊。”
“而包惜弱那边，虽然改嫁完颜洪烈，但心中始终放不下杨铁心。这么多年，她一直住在完颜洪烈为她修建的‘牛家村’里，守着当年的记忆，从未真正开心过。”
李愔说完，房中一片寂静。
黄蓉咬牙切齿：“那个完颜洪烈，简直不是人！为了一己私欲，害得人家破人亡！”
双儿也是眉头紧皱：“这人手段卑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确实可恨。”
王语嫣轻叹一声：“包惜弱也是可怜。她救了人，却因此家破人亡，还被蒙在鼓里十八年。那个杨康更可怜，从小被养父欺骗，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
黄蓉道：“那杨康呢？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李愔摇摇头：“不知道。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完颜洪烈的亲生儿子，是金国小王爷。完颜洪烈对他极好，视如己出。他从小锦衣玉食，呼奴唤婢，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父另有其人。”
黄蓉皱着小脸，思索着。
“这么说，那个杨康其实也挺可怜的。从小被骗，认贼作父。要是有一天他知道真相，得多难受啊……”
她虽然讨厌那个色眯眯的小王爷，但设身处地想一想，又觉得他确实可怜。
李愔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心地倒是善良。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淡淡道，“杨康可怜不假，但他的选择，最终决定了他的命运。”
他没有多说。
黄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殿下，”双儿问，“明天咱们怎么安排？”
李愔道：“明天穆念慈带杨铁心过来。孤带他们去认人。”
“认人？”王语嫣道，“直接去找包惜弱？”
李愔点点头。
“包惜弱就在金国王都，住在完颜洪烈为她建的‘牛家村’里。明天，孤带杨铁心去见她。”
黄蓉眼睛一亮：“然后呢？让杨康认亲？”
李愔摇摇头。
“认不认，是他们父子的事。孤只负责把人带到，其他的，不插手。”
黄蓉想了想，又皱起眉头。
“可是，那个完颜洪烈肯定不愿意放人吧？他费尽心机才得到包惜弱，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李愔嘴角微微勾起。
“他放不放，是他的事。孤只管带走。”
那语气，云淡风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黄蓉眨眨眼，忽然笑了。
对啊，有这位爷在，怕什么完颜洪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