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声音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之中，恍惚间莫塔里安好像看到了巴巴鲁斯的那位异形霸主，也是他的养父纳克雷。
他突然现身，一个身披葬礼的漆黑长袍，犹如幽灵般嶙峋而骇人的身影就飘浮在他的面前。
“纳克雷！”
莫塔利安嘶哑的嗓音咆哮着至高霸主的名字。
话虽如此，然而光是这几句话就已经消耗了巨大的能量。莫塔利安的胸口好似火烧。滚烫的身体正在努力对抗着黑暗力量的侵蚀，他的父亲比养父恐怖多了。
“你永远都烂泥扶不上墙，”霸主傲然向他走来。似乎随着怪物的靠近，空气中的毒素也变得更加浓郁，汇聚在他的四周。它们伸出无数纤细的触须，窒息着莫塔利安。
他实在喘不过气来。沉重的空气堪比灌铅，简直要从内部把他撕裂似的。这是人类的收割者从未体验过的脆弱和无力。莫塔利安蹒跚地退了一步。
他拼了命地说服自己，这一切只不过幻觉。
无止境的深邃空洞正在他的内心张牙舞爪。绝对的悲惨与恐怖之井要把莫塔利安的灵魂拖进它无法逃脱的桎梏。
“我警告过你。放弃我就是放弃你的生命。”
纳克雷没有攻击的打算。霸主只是单纯地旁观着，任由莫塔利安的傲慢引导他走向自我毁灭。他欣赏着自己的养子失去平衡，跌跌撞撞最终跪倒在地。
“就像你当初在巴巴鲁斯所做的一切一样，莫塔里安，你是个自大的懦夫，你总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但实际上你什么都控制不了。包括你的人生也是一样。”
“你明白吗？”阴沉的声音跟着他降低，靠近了地面。
“仅有反抗是不够的。”
回荡的话语宛如嗡鸣的合唱一般震撼着莫塔利安，就像给了他沉重的一击。说话的并非纳克雷，而是另一个存在。
“我承认你有一点天赋和能力，但在亚空间的诸神看来，这只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罢了。莫塔里安，你想成为棋手，但你这种能力无法匹配野心的家伙，终究只是被人操控的棋子——”
那是黑暗之王的声音，嘲笑着莫塔里安的愚蠢。
接着另一阵咆哮的金色烈焰贯穿莫塔利安头顶的空气，淹没了话语。一柄闪耀的金属巨剑斩断了面前的恐怖幻影，让他回想起了当年的巴巴鲁斯，帝皇以一记致命的挥砍击中了纳克雷的胸膛。耀眼的剑刃缠绕着闪电。至高霸主竟被一击毙命，甚至半截躯干并未掉落在地，只是分解成了无数浑浊的羽毛和肮脏的灰烬，纷纷随风飘散。
萦绕在眼前的恐怖幻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只手朝着莫塔里安伸过来，帝皇站在面前，居高临下打量着他。
“莫塔里安，我并没有原谅你。”
帝皇开口说道，“要么你起来跟我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要么你继续像个该死的窝囊废一样在这里哭哭啼啼一辈子，纳垢都已经自身难保了，没有人能救得了你，蠢货。”
莫塔里安抬起头，眼神中泛起一抹的羞愧神色。
“我……”
帝皇转过身，不耐烦地说道，“你什么你！你对泰拉人民犯下的残酷罪孽得亲自去偿还。但是现在，人类需要你的力量去阻止一个准备献祭全人类的疯子。”
“……”
此刻的莫塔里安拖着伤病的残躯，一瘸一拐，不远不近的跟随在帝皇身后。他的所有骄傲和自尊都被黑暗之王击碎，在纳克雷事件之后，莫塔里安基本上没有过死亡的威胁，哪怕是被泰丰斯做局故意驶入慈父的领域，也只不过是让他宣誓臣服，并且升魔后还获得了不死的力量。
不过这一切都被黑暗之王彻底的击碎了，他从未想到过一万年后的帝皇竟然会成为混沌诸神与人类的公敌。
帝皇握着仪式匕首，欧尔佩松在临死之前将一切托付给了自己，包括那枚能够对准撕裂时空的指南针。在以太之风的校准下，他在亚空间的紊乱洪流之中找到了回归泰拉皇宫的路。
“就是这里了。”
帝皇伸出手，仪式匕首朝着虚空一划，如同轻松撕破纸张一样，直接刺破了空间，而通往永恒之门的道路在另外一侧若隐若现。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这座远古之城时，白色浓雾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叫住了帝皇。
“等等，尼欧斯。”
帝皇回过头，他看到欧尔佩松的身影站在浓雾之中，在向他招手。
而帝皇想都没想，抬起手就是一发灵能闪电，二话不说直接朝着虚影的方向砸下去。
欧尔佩松的身影瞬间击碎，但片刻后又重新凝聚在一起，只不过这次不再是欧尔佩松的模样，而是一团不断变化的模糊人影。
“第一次只是警告。”
帝皇冷冷地说道，“如果你再敢用欧尔佩松的身份，我会将你挫骨扬灰，万变之主。”
“听着，帝皇，我不是你的敌人，至少目前不是。”
万变之主那沙哑又尖锐的声音回荡在耳畔，仿佛有无数个阴谋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人类的敌人难道不正是一万年以后的你自己？”
“我会让网道里的恶魔离开，这样你就不用通过黄金王座来阻挡那些潮水般的怪物了。”
然而帝皇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它。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会帮你修复网道。”
万变之主的声音已经有些着急了，“这样一来，你就不用坐在黄金王座上，也不用每天将灵能者当柴烧了。”
“他在找你，对吗？”
帝皇突然开口，揭穿了万变之主惧怕的真相，“他要复仇，向亚空间复仇，所以领域的本质让他优先锁定了混沌邪神，万变之主，你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让我和他两败俱伤的机会。你不希望看到我赢了，也不希望看到泰拉的毁灭，因为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你们。”
“尼欧斯！你不能拒绝我的请求！混沌诸神能帮助你！”
万变之主破防了，“别忘了，只有混沌诸神才能帮你战胜他！”
“不过我更想看到你们死。”
帝皇的语气中充斥着幸灾乐祸的情绪，“万变之主，好好享受你们造的孽吧。”
……
此刻的伏尔甘站在王座厅之前，眉宇间的忧郁越发凝重。原本疯狂进攻的几支叛军阿斯塔特此刻却像潮水般迅速地向后褪去，帝皇在复仇之魂号上击败了荷鲁斯，而通讯器内也传来了好消息，永远都九个小时的极限战士援军即将赶到泰拉战场。
但不知道为什么，伏尔甘内心深处的不安和恐惧反而越发的凝重，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什么该死的恶兆等待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