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与毁灭本身相悖且相互克制,帝皇已经死了,慈父只想将阴招全使在黑暗之王身上。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石质崩裂声,棺椁盖板被硬生生顶开。一道浑身缠绕浓郁黑雾的瘦削身影,缓缓从破碎的棺木之中爬了出来。
那是亚细亚褐发少年的模样,身形单薄,走路晃晃悠悠,看似弱不禁风,周身翻滚的漆黑雾气却阴冷刺骨,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双眼,整片眼窝漆黑空洞,没有半点眼白与瞳孔,只剩纯粹的死寂黑暗。
“现在的他,还算不上真正的黑暗之王。这只是帝皇临死前残留的最后一丝执念、最后一口不甘的气息,在亚空间扰动下凝聚而成的执念回响。”
他顿了顿,望着那具躁动不安的少年尸身,继续感慨道:“帝皇这一生的灵能底蕴太过恐怖,强大到哪怕只是临终的一缕执念、一丝余息,都足以化作影响现实的亚空间诡异存在。”
话音落下,纳垢缓步走到少年尸身面前,神色难得柔和下来,像是在安抚躁动的生灵,轻声低语:“你已经死了,人类之主。”
“人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出路。你已经做的足够了,没必要再执念缠身、不肯安息,放下一切吧。”
说着,纳垢伸出宽大厚重、看似饱含爱意的手掌,想要安抚这具挣扎不休的躯壳,抹平残留的执念躁动。
可就在手掌即将触碰到少年躯体的瞬间,极致狂暴的毁灭意志骤然苏醒。哪怕这具躯体没有自主意识,只剩纯粹的本能,却已然孕育出黑暗之王最核心的毁灭权柄。
轰的一声!
一股狂暴无匹的灵能冲击波骤然炸开,纳垢的化身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挣脱束缚的亚细亚少年尸身,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回归棺椁的意思,转身就朝着陵寝之外稳步走去。他前行的方向,对应着遥远宇宙之中泰拉母星。
“帝皇已经死了,面前的不过是一个抱着最后一丁点念想的行尸走肉,他想回到泰拉,返回王座厅,重新坐在黄金王座上。继续撑着星炬,护着全人类。”
李斯顿开口说道,“即便已经这幅模样了,还想着星炬和全人类吗?哈基皇,你这家伙真的是……”
珞珈瞬间神色大变,立刻跨步上前,死死挡在少年尸身前方,周身灵能瞬间紧绷。他敏锐捕捉到了致命危机,一旦这具执念尸身踏出陵寝范围,天地间的共鸣将彻底成型,黑暗之王的本尊将会顺势完成转生,直接降临马库拉格,到时候一切都将彻底无法挽回。
“必须把他摁回棺椁里!绝不能让他踏出一步!”
话音未落,早已蓄势待发的莱昂率先出手。他手持帝皇之盾,悍然挡在少年身前,打算凭借这面号称银河最坚固的神盾,强行阻拦对方的脚步。
莱昂心底全然没有半点畏惧,这面盾牌承载着帝皇的权柄,坚不可摧,能够阻挡一切物理形式的攻击。
可他终究还是小觑了这具看似孱弱的少年尸身。
少年尸身没有过激的动作,只是缓缓抬手,掌心轻轻贴在金色盾牌表面。
诡异的声响骤然响起,坚硬无比的神盾瞬间升温、软化,璀璨的金色光泽飞速褪去,整块盾牌如同融化的蜡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滚烫的暗红色铁水,顺着少年的掌心缓缓流淌滴落。
“怎么可能!”
莱昂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的一招瓦解、融化,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趁着莱昂失神的瞬间,珞珈已然移步至少年尸身身后,手中应许之剑寒光凛冽,他曾经一剑重创色孽,斩断祂的本源触手,让色孽不再完整,留下了永恒无法弥合的本源伤痕。
珞珈神色沉痛,眼底满是不忍,却依旧果断出剑。锋利的剑锋径直刺穿少年单薄的后背,笔直贯穿整个胸膛,彻底锁定对方的行动。
“对不起,原谅我的无礼,父亲。”
珞珈低声呢喃,语气充满愧疚。
可下一秒,诡异惊悚的一幕骤然发生。
被长剑贯穿胸膛的少年尸身,脖颈毫无征兆地反向旋转一百八十度,僵硬的头颅死死正对身后的珞珈。漆黑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着他,氛围阴森可怖。
少年缓缓张开双唇,舌头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诡异扭曲的古老花纹。
“暗言?”
珞珈像是想到了什么,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对方只是吐出了一句晦涩难懂的句子。无形的力量瞬间爆发。珞珈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整个人便被恐怖的力量掀飞,身躯狠狠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壁画之上,轰然落地,溅起满地碎石。
这不是灵能,却与灵能有着不相上下的力量。
少年的尸体吐出一口混合着焦糊的气息,不过被烧毁的咽喉又很快重新恢复。
一旁的色孽化身看着这场闹剧,终于忍不住提醒,语气满是戏谑的幸灾乐祸。
“差点忘了提醒你们。”
“这具尸体虽然没了自主意识,只剩本能行动,但帝皇几万年学会的那些恶毒技艺和禁忌术法依旧会凭借着本能释放出来。”
“你们现在面对的可是一个没有任何顾忌与同情心的怪物。”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遏住色孽的咽喉。伴随着一声爆炸声响,色孽化身而成的黑寡妇的喉咙竟然被直接捏爆了。
少年的尸体调转了位置,不再纠结于回去,仇恨战胜了求生的意志。他望向了面前的剩下三位混沌化身。
色孽已经没有了刚才淡然的态度,死死捂着咽喉,嘴里发出混着血泡咕噜的模糊声音。
“快,所有人一起动手,不然他会杀死我们所有人!”
但基里曼却是无动于衷,他伸出手挡在几位原体面前,反过来幸灾乐祸的嘲讽说道,“看样子我们的父亲最后都还记得到底谁才是人类的真正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