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塔里安感受到了,黑暗之王身上的那股毁灭的冲动与冷漠,比起人性的帝皇,他的体内只有一股强烈的毁灭欲望。
原本蔓延的火势在减小,莫塔里安反应过来,神瘟终究是对面前的帝皇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现在是他唯一能够打败他的机会。
漆黑的门缝深处探出了一只长满了脓疮和疱疹的手臂,给莫塔里安递上了一瓶弥漫着恶臭气味的药水。莫塔里安感激地从慈父身上接过了赐福,随后一饮而尽。
无数的黑色蝇虫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萦绕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团黑色的云雾,呼啸的昆虫风暴则席卷着他的四周。数以千计的细微的,如利刃般锋利的口器噬咬着莫塔里安的每一吋裸露的皮肤,酸性的毒液正在灼烧着他的鲜血。
肮脏的横痃和脓液的溪流涌出了正在解体,重组的血肉。骨骼和肌肉则与锈蚀的金属和碎裂的陶瓷融为一体,无法区分。瘦骨嶙峋的面孔开始浮肿,竟然萌生着昆虫复眼的花蕾。手指和胳膊被改造成了伪足。鲜活的死亡之孢子充满了莫塔里安的肺部,他就像是包裹在蛹中的蝴蝶,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痛苦蜕变。
这股疼痛让他想起了当初终焉号上的升魔仪式。
不,比那场痛苦的升魔强烈一百倍,一万倍。
原本被黑暗之王撕扯下来的那双破烂的鳞翅目飞蛾翅膀重新长了出来,手中的镰刀也布满了带着瘟疫的暗红铁锈,莫塔里安用手强行将被黑暗之王灵能大逼斗打得歪斜的下颌骨掰了回去。
巨大的飞蛾翅膀开始扇动,竟然将焚烧瘟疫森林的烈火短暂的压制了回去。
憔悴而消瘦的形影,佩戴着兜帽的高耸轮廓好似死神,以利爪般的手掌紧攥着一柄巨大的镰刀。
兜帽之下,险峻的阴影掩护着莫塔利安。嶙峋的脸颊布满了绷紧的肌肉,他的嘴角被牵扯着,咧出一弯狞笑。
莫塔里安的讥笑声回荡在四面八方。有了神瘟的削弱以及赐福的加持,刚才还唯唯诺诺的他此刻恢复了嚣张跋扈的模样。
“看吧,父亲,我现在比你更加的强大。”
“而你,不过是侥幸知晓了一些亚空间秘密的老头子,你比不上我,更比不上马格努斯,我们看到的一切远比你看到的更加……”
然而听他说完这番话的黑暗之王却只是冷笑一声,他伸出手,扔掉了手中的魔剑,赤手空拳走向了莫塔里安。
“你已经愚蠢到自暴自弃了吗?”
莫塔里安在狂笑,尽管慈父的警告声还如同苍蝇般萦绕在他耳畔,但莫塔里安只觉得聒噪。
他挥舞着手中的镰刀,朝着黑暗之王劈砍下去。
带着亚空间灵能势大力沉的一击足以将面前的黑暗之王斩成两截。
然而却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画面。
镰刀带起的罡风只是在灵能护盾上泛起阵阵涟漪。
“咳咳。”
黑暗之王咳嗽了两声,反问道,“莫塔里安,你这个蠢货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还是说混沌邪神的力量让你迷失了心智?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强大的不是你,强大的是赐予你力量的亚空间邪神。没有了那种力量,你什么都不是。”
莫塔里安手中的镰刀都挥舞得快要冒火星子了,黑暗之王却只是闲庭信步走到他面前,抬起了手巴掌。
莫塔里安害怕了,他丢下镰刀,抬起了手,挡住黑暗之王的进攻。
咔嚓。
那一巴掌狠狠地砸在莫塔里安的脑袋上,原体被赐福过的庞大身躯竟然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巴掌狠狠地砸飞出去。
轰隆。
莫塔里安狼狈地撞在慈父黑木屋的大门上,上面的血肉菌毯都被震落下来。此刻的莫塔里安也是获得了圣吉列斯的待遇,受到撞击的下巴歪歪扭扭挂在一边,一股诡异的液体塞满了他的嘴巴,随即便化作粘稠而又漆黑的胆汁喷涌而出,纯粹的痛苦令他破口惨叫,干呕着跪倒在地,蜷缩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痉挛着。
莫塔里安从未像现在一样的狼狈过。
“父亲,救我!”
莫塔里安转过身,疯狂的拍打着木门。刚才嚣张跋扈的态度一扫而空,他终于明白过来,哪怕是帝皇遭到神瘟的感染,自己也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然而门扉之后一片死寂,没有回应。
黑暗之王已经对莫塔里安前倨而后恭的可笑态度产生了厌烦。
“你的野心太大,能力却有限。帝皇不敢揍你,是因为他需要你。我敢下死手,是因为我对蠢货没有什么耐心。”
他捡起了地上的镰刀,不得不说神瘟确实是纳垢隐藏的底牌,干扰了他在后花园中的力量。但慈父本体不出现,即便顶着神瘟,他也同样能杀死莫塔里安一万次。
黑暗之王举起了镰刀,从背后贯穿了他的盔甲,锋刃的弧线继续深入,最终向上豁开了他的血肉。直至破胸而出,透过惨不忍睹的伤口,两颗碎裂的心脏竟清晰可见。漆黑的鲜血犹如湍流从致命的开放创伤喷涌而出。而莫塔里安则了无生气地瘫倒在地,仿佛上钩的死鱼挂在了利刃的尖端。
黑暗之王拔出了镰刀,绽开的伤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一团团肿胀的肠子和溃烂的器官。
“真是丑陋至极。”
黑暗之王不再去理会半死不活的莫塔里安,转而站在了木屋面前,耐着性子问道,“是我拆了房子,还是你老老实实给我滚出来?”
咿呀。
黑色的大门再度开启,凶兆的腐烂手臂从中探出,抓向了莫塔里安。
只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将莫塔里安拖入安全屋,而是抓着半死不活的残躯,丢入了亚空间风暴深处。
汹涌的辐射与污染的粒子风暴瞬间将莫塔里安的身躯吞没,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片刻过后,年久失修的腐朽木屋大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咿呀声响,缓缓开启了一道黑色的裂缝。
“我以为你会放弃莫塔里安,没想到竟然慷慨地为他留了一条生路。”
“莫塔里安是我的孩子。”
黑暗中传来了低声低气的回答,“我恳求你放他一条生路。”
黑暗之王的语气中带着意味深长的嘲讽,“慈父总是那么的仁慈,那么你自己要怎么办呢?”
……
现实的水面之下荡漾着亚空间的涟漪。爆炸性的跃迁转瞬而至。
一道实体环绕着起伏扩散的能量从天而降,坠向地面,重重地砸在断壁残垣之间。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帝皇,洛肯以及李斯顿三人猛然回头望去,此刻的莫塔里安正奄奄一息的躺在碎石瓦砾之间,身负重伤,气息微弱。
“我们已经被叛徒发现了吗?”
洛肯下意识地挡在帝皇面前,警惕注视着四周围。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