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帝皇？不，你不是！”
莫塔里安的内心不愿意承认，但眼前这位确实就是帝皇。
只不过此刻的帝皇与莫塔里安印象中不太一样，浑身上下充满了亚空间的气息。
此刻的莫塔里安有点想笑，那个口口声声教育他们亚空间危险的人，此刻却变成了亚空间的怪物。
“哈哈哈哈哈。”
莫塔里安开始放声大笑，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已经赢了，从任何一方面都强过面前的父亲。甚至直接出言嘲讽道，“老东西，看看现在的你，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亚空间凶险万分的人类之主，那个曾经豪言壮语要禁绝亚空间的男人，现在反而却成了亚空间的怪物。你真让我感到失望，在我看来，虚伪的你甚至都不如马格努斯！”
莫塔里安学着察合台可汗一样，朝着面前形似帝皇的怪物撞上去。他内心深处甚至有一种想法，察合台可汗可以做到的，他也同样能做到！
莫塔里安的手藏在锈蚀斑驳盔甲的隐蔽之处，掏出了纳垢赐予自己的神瘟。
这可是连神明都能腐蚀的瘟疫。
“看看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莫塔里安，我的孩子。他们教育你的，就是为了让你杀死自己的父亲？”
“你只不过是我的生物爹。”
莫塔里安怒不可遏，扇动着他昆虫般的翅膀，升入空气之中，“一个虚伪的暴君！”
“莫塔里安，你又何尝不是虚伪？”
黑暗之王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他这位子嗣的痛点。
“你说自己研究的数字命理学是神圣的科学，是亚空间第一显学。但实际上你干的事跟马格努斯没什么不同。可汗知道亚空间可用不可信，你却自以为掌握了至高天的真理。”
“闭嘴！”
莫塔里安被激怒了，他依旧嘴硬地说道，“数字命理学才是至高真理！”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用至高真理解决我。”
黑暗之王的语气中罕见的浮现出失望的情绪，“所以你是想要用藏在背后的那一罐慈父赐予你的礼物，来杀死自己的父亲？你这个披着科学外衣的神棍。”
莫塔里安神色骤变，他没想到黑暗之王竟然轻而易举看穿了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黑暗之王掐住了莫塔里安的脖颈，紧接着将他面朝下狠狠地摁压在冰冷的泥泞之中。他的指甲嵌入苍白的皮肤之中，接着猛力一扯。莫塔里安大叫出声，痛苦的哀嚎声回荡在整艘复仇之魂号上，一对宽阔的翅膀连带着一部分脊椎，被黑暗之王从血肉中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他的手中握着那对飞蛾般鲜血淋漓的翅膀，一脚踩在莫塔里安的头上，他在耐心地等待着，黑暗之王压根不在乎莫塔里安的死活，他只是一个诱饵，引诱至高天本尊出手的诱饵。
几秒钟之后，黑暗之王的耐心已经耗尽，他伸出手，用力掰扯，直接拧断了莫塔里安的左臂。
即便是能够忍耐极度疼痛的莫塔里安此刻也终于忍不住开始哀嚎。
“父亲！”
莫塔里安在绝望中喊出了那个称呼。
而黑暗之王却只是冷冷一笑，嘲讽道：“为了活命连父亲都叫出来了，小朋友你太没骨气了。”
黑暗之王抓着莫塔里安的头发，将他拎起来，“我鄙视你。”
话音刚落，原本的走廊开始弥漫起白色雾气，黑暗之王看到面前出现了一条湿漉漉的小径，许多的头颅被钉在了木桩上，密密麻麻插满碎石小径两侧，黑雾般的蝇虫围绕着腐烂的头颅打转。而在这条后花园小径的尽头，是一方充满恶臭死水的池塘。
池塘中浮有藻渣，粗绳般的恶臭水草喷出毒气，腐烂的头颅如果实般垂于果园的树林之中，那里的树皮柔软苍白，犹如溺亡者的皮肤。无人照料的菜地生长出患病的双手，无力驱赶着那些正吞食它们的苍蝇。潺潺污浊小溪蜿蜒流过浸透漆黑芦苇的洼地。
那个庞大的身躯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浸泡在腐朽的水池之中。
恶魔坐在那里，脸埋在胖乎乎的手中，掩住了面容，双角悲伤地低垂着。
听到动静的它抬起头，用一种悲伤而愤怒的语气质问莫塔里安，“慈父待你不薄，莫塔里安，你这个蠢货为什么要把他带到父亲的后花园中来？”
池塘的腐烂臭水开始翻涌，库加斯挪了挪它庞大的身躯，大地随之震颤。这恶魔将它巨大的头颅转向莫塔里安。它腐烂的隔膜在嗅闻时微颤。
“是你，你烧毁了慈父的后花园！你重伤了慈父，你杀死了慈父！”
莫塔里安的脸上浮现出惊愕的神情。
帝皇杀死了慈父？他怎么会不知道还有这种壮举？
库嘎斯还在喋喋不休，“那是因为它尚未发生。但它会的，噢，肯定会的。时间在此毫无意义。”
“未来发生的事会影响到过去，时间在亚空间中本身就是无意义的存在。正是因为我此刻存在于此，莫塔里安才会在未来发动瘟疫战争，企图置基利曼于死地。而正因为我此刻置身于此，未来才能通过基里曼火烧纳垢的后花园。时间在亚空间没有意义，因就是果，果也是因。”
莫塔里安抬起头，从笼罩着苍白面庞的斗篷深处向上望去，他看到的并非荷鲁斯的面孔，而是自己的父亲。
在那一瞬间，莫塔里安不知道从哪里诞生的勇气，或是可汗尖锐的嘲讽依稀萦绕在耳畔。莫塔里安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举起了神瘟，朝着黑暗之王的脸上砸了下去。
咔嚓。
容器碎裂，能够腐蚀亚空间存在的瘟疫之雾瞬间在黑暗之王面前释放而出，将他包裹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