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库拉格大主教堂厚重的巨型石门缓缓向内敞开,沉闷的机械轰鸣回荡在整片广场。纯白的圣光晶石洒落柔和却肃穆的光芒,装点精致的帝皇棺椁被仪仗队伍平稳抬出,沿着提前清理完毕的中央大道,缓缓朝着人工平整出的陵寝墓地前行。
队伍最核心的位置,一众幸存的原体亲自俯身抬棺,以最郑重的姿态送别旧时代的落幕。这群曾纵横银河的原体们,此刻肩扛沉重石棺,步履沉稳,神色肃穆,默默走完这场送别之路。
道路两侧挤满了来自银河各处的人类幸存者与异族使团,密密麻麻的人群层层伫立,鸦雀无声。无数民众双眼通红,泪水无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他们死死盯着那尊缓缓移动的棺椁,心底满是难以置信与不甘。
万年以来,帝皇始终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壁垒,是庇护亿万生灵的唯一信仰,是乱世银河里不灭的灯塔。所有人早已习惯了祂的庇护,从未想过这位屹立万古的人类之主,会有彻底陨落归于棺椁的一天。绝望与悲戚笼罩人群,压抑的啜泣声此起彼伏。
基里曼肩扛棺椁,感受着肩头厚重的分量,心底默默低语。
安息吧,父亲。
我一定会守住奥特拉玛五百世界,守住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守住这乱世之中仅存的希望,绝不会让你万年的心血彻底付诸东流。
送葬队伍稳步前行,一切都看似庄重有序,可就在行进至半路的瞬间,变故骤然爆发。
只是他们走到一半,突然基里曼感受到肩膀上传来没有来由的沉重感,浑身一僵,双腿瞬间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险些当众屈膝跪倒。肩头的棺椁剧烈晃动,左右摇摆,稳固的阵型瞬间乱了节奏。
不止是他,身旁所有抬棺的原体全都遭遇了同样的诡异压迫。一个个身形摇晃、脚步虚浮,拼尽全力支撑,才勉强没有让厚重的石棺重重砸落地面。
“怎么回事?”
不明所以的莱昂第一个骂道,“基里曼你没吃饭吗?扛棺椁都没力气?”
“不,不是基里曼的问题。”
福格瑞姆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眼底寒光乍现,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死死盯着身前的雕花石棺,语气凝重得吓人,“是棺材本身出问题了。”
话音刚落,整尊厚重的石棺内部,响起一阵清晰刺耳的吱呀摩擦声。
那声音无比诡异,像是有人被禁锢在密闭的棺椁之中,正用指甲疯狂抓挠、刮擦坚硬的石质棺盖,细碎又刺耳的声响穿透厚重石材,清晰传入每一位原体耳中,让人头皮发麻。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棺盖的细密缝隙之中,缕缕漆黑如墨的雾气缓缓渗透而出。
一众原体脸色齐齐剧变,心底瞬间沉到谷底。最让人担心、最不愿看见的变故,终究还是发生了。
分明就是黑暗之王想要借助这场葬礼仪式进行转生。
“不好!帝皇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罗格·多恩瞬间怒吼出声,果断无比,立刻抬手示意身旁待命的极限战士上前接替抬棺位置。下一秒,他身形骤然腾空,纵身稳稳跃至晃动不止的石棺顶部,双膝重重跪地,死死顶住震颤剧烈的棺盖,用尽全身力量向下压制。
他目光锐利,清晰看见厚重的石棺棺盖,已然被内部的恐怖力量顶开了一指宽的缝隙。缝隙之中,几根惨白修长的手指缓缓探出,指尖泛着冰冷死寂的光泽,每一次轻微动弹,都让整尊石棺剧烈震颤。
道路两侧的民众也察觉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全场瞬间哗然,悲伤的情绪被狐疑与期待取代。
难道……帝皇根本没有死?
这个念头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在亿万民众的心底滋生、蔓延。残存的信仰执念在不甘地祈祷,源源不断化作灵能洪流,涌入亚空间,反倒给黑暗之王提供了愈发稳固的现实锚点,让祂的转生之力愈发强盛。
石棺内部的震动愈发狂暴,整尊精工打造的坚硬石棺濒临崩裂,表面不断浮现细密裂痕。罗格·多恩浑身肌肉紧绷,手臂青筋暴起,整张脸憋得通红,牙关死死咬紧,倾尽肉身与灵能双重力量压制棺盖。
可差距依旧在不断拉大,内部的黑暗力量越来越强,压制的阻力越来越大,他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濒临极限。棺内震动的弧度越来越剧烈,整个棺椁几乎都要散架了。
“快点想想办法啊,老头子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局势濒临失控的危急时刻,一道修长的紫衣身影骤然出现在送葬队伍正前方,稳稳拦住了整条去路。
那是一名身着紫袍的老者,手中捧着一本古朴泛黄的厚重古籍,指尖轻轻拂过书页,口中低声念诵着晦涩难懂的古老咒语。诡异的紫色灵能波纹缓缓扩散开来,笼罩整尊躁动的石棺。
瞬息之间,惊人的变化骤然发生。
狂暴震颤的石棺骤然安稳下来,内部的抓挠声、震动声尽数消失,那股压得一众原体喘不过气的万钧重压瞬间消散,众人肩头猛地一轻,紧绷的身躯骤然放松。
罗格多恩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自己刚才就在鬼门关面前转悠了一圈。倘若黑暗之王复活,他便是首当其冲的倒霉蛋。
基里曼死死盯着眼前的紫衣老者,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眼底瞬间燃起怒火,怒声质问道:“怎么会这样!你是……万变魔君?是你们这些亚空间混沌邪神在捣鬼?”
“不,基里曼,我刚刚可是帮你驱逐了一个令人讨厌的不速之客。”
对方只是轻轻地合上那本古籍,平淡地说道,“而且我就是奸奇本尊的化身,别紧张,我并不是要找你们的麻烦,只是单纯来送别混沌诸神的老朋友和对手。毕竟我们也不希望某个家伙突然闯进来扫了大家的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