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议可以加急。”杜衡院长建议道:
“科学院那边收到之后,还得找有关单位协商回函,别再耽误时间。十八个人是救出来了,但全国还有几百万矿工天天下井。这件事,能早一天是一天。”
赵司长点头应下,合上笔记本。
孙保国也站起身来,向几位领导告辞。
走出小会议室时,外面走廊里已经重新热闹起来。
休会时间快结束了,各矿务局的代表三三两两往大礼堂走,都在低声交流着上午听到的内容。
一见孙保国出来,大伙儿又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但核心的问题就一个:
这个银河系统这么好,我们什么时候能用上?
“同志们,”孙保国说道:
“大家的心情,我孙保国完全理解。但是搞科研有搞科研的规律,急不得。我在这儿给大家做个保证——等这次回去以后,我会跟科大的同志们认真沟通,把咱们煤炭系统的急迫需求,原原本本地传达给他们。至于什么时候能试用上,这个得尊重项目组的安排。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先让系统尽快完善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那就盼着科大的同志们抓紧了。”开滦矿务局的刘总工拍了拍大腿:
“孙局长,等你回去,一定替我们开滦煤炭的同志们给科大递句话:开滦的煤,算上英国人那会儿,挖了快一百年了,井下巷道比蜘蛛网还密。他们要试系统,拿开滦试最合适!”
“对对对!”旁边几个矿务局的代表跟着附和:
“拿我们矿试也行!要数据给数据,要现场给现场,只要能让那系统早点用上!”
……
第二天,科学院,技术科学部。
一份来自煤炭工业部的加急文件,经过机要收发室的登记,被送到了技术科学部相关负责人的办公桌上。
负责人打开一看,先是一怔,随后脸上立刻露出一丝笑意。
读到函件末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翘首以盼,敬候佳音”时,他摘下眼镜,轻轻揉了揉鼻梁,低声自语了一句:
“好家伙……”
也不知是在说“银河”系统,还是说那个他略有耳闻的科大学生。
他斟酌了一下,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文件首页的空白处,刷刷写下几行批示:
“此函所述情况,意义重大。‘银河’系统在极端条件下的实战表现,远超项目预期,充分证明了其应用潜力和价值。请即刻将此函及我部意见,转至科学技术大学及计算技术研究所‘银河’项目组。”
“建议项目组结合此函精神,认真评估系统现状,就开发面向矿山安全之简易、可用版本之可行性,尽快提出方案。此事关乎将科研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乃至保障重大行业安全生产,务必高度重视,抓紧落实。”
写罢,他沉吟片刻,又添上一句:
“对项目中表现突出的单位和个人,应予关注,可结合后续进展考虑内部表彰事宜。”
“小刘,”他唤来秘书:
“按这个意见,立刻办文,转给科大和计算所。要快。”
“是,程主任。”秘书接过文件,快步离去。
当天下午,科学技术部的转函通过电报就送到了科大和计算所。
科大办公室收函后,第一时间又转了一份到了精密机械系。
读完之后,钱振华的震撼是相当强烈的。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他低声重复着这八个字,眼眶竟有些发热。
毕竟,陆怀民是他们精密机械系的学生,这种肯定,比任何荣誉都来得更重,更让人心潮澎湃。
“咚咚咚!”
这时,桌上的红色内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钱振华定了定神,接起电话:“喂,我是钱振华。”
“老钱,是我。”电话那头是严校长的声音:
“科学院转来的函,看到了吧?”
“严校长。”钱振华坐直了身子,“刚收到,正在看。”
严校长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老钱,这份函的分量,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刚刚技术科学部的程主任也给我打电话通气了,院领导高度重视,指示我们要全力配合,把这件事办好。科学院会从各方面给予支持。”
“咱们这边,我的意见是,你牵头,咨询一下陆怀民,认真研究函件内容,尽快和计算所那边沟通。咱们要拿出打大仗、打硬仗的劲头来,尽快拿出一个可发布的简易版方案。如果需要跨系支援,计算机系那边我来协调。总之,一切以这个任务为最优先!”
“我明白,严校长。”钱振华说,“我马上和沈老师、怀民碰头,下午就和计算所那边开一个电话会。”
“好。”严校长顿了顿,又说:
“还有件事。函里提到了表彰的事。煤炭部那边会单独行文,科学院这边也在考虑。我们这边也要主动接洽这个事情,我打算让校办牵头,给陆怀民同志申报个人重大贡献奖,给计算机系报一个单位表彰。”
“太好了,严校长!我代表怀民,感谢学校的肯定和支持!”钱振华激动地说。
“老钱,记住,机会难得,责任重大。”严校长最后叮嘱道:
“银河系统要是能成功发布,引起的关注肯定是空前的,它除了在机械领域有应用,在更多领域都能发光发热。把这副担子挑稳了,把这条路蹚宽了,以后精密机械系在争取科研经费上也更有话语权。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钱振华缓缓放下话筒,手掌心里竟微微有些汗湿。
他立刻喊来秘书,吩咐道:
“小刘,马上请沈一鸣教授和陆怀民同学到我办公室来。有重要事情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