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暗地里帮我们的人还有不少。送消息,打掩护,送药,送吃的,都有。但他们都有家里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全站出来。除非......”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沃尔夫把话接了下去。
“除非忍无可忍,或者他们能看见赢的希望。”
尤瑟夫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对。”
沃尔夫转过头,看向池田锐:“池田......谢谢你帮我这么多,教我认清楚这个社会真正的运转模式,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老师。”
池田锐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沃尔夫闭眼又睁开:“如果我以个人身份留下,帮他们把这场没结束的战争打下去,互助协会会拦我吗?”
池田锐神情没变,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只平静地摇了下头。
“互助协会不反对自卫反击,反对的是无差别的大范围仇杀...超凡不久前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偏好,只是以色列近些年重新表现出来的温和形象麻痹了许多人。”
沃尔夫明白了,这足够了。
尤瑟夫这时才一点点反应过来,盯着沃尔夫,眼神慢慢变了。
“你是说,你要......加入我们?”
“对,我会留下来。加入抵抗组织,协助你们的战争,直到完全胜利。”沃尔夫点头。
尤瑟夫呼吸急促,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可以,当然可以!虽然我们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超凡的力量足以改变战局!只要你愿意,我们什么都可以谈。我们可以先摸高层路线,找指挥官,找——”
“你误会了。”沃尔夫看着他,摇头,“我不需要做斩首行动。”
尤瑟夫一怔。
“那你是......”
沃尔夫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向北边。
黑沉沉的天,探照灯偶尔扫过去。更远的地方,是加沙,是耶路撒冷,是特拉维夫。
他看着那边,慢慢开口。
“我会从正面击败以色列。”
尤瑟夫听着,脸上有点发愣,一时没跟上这句话的意思。因为不管他承不承认,以色列的正面军队,不少......
沃尔夫继续往下说:“杀几个指挥官没用,死了这一批,还会有下一批。只要还有人执意把这场战争打下去,他们就能继续补充上来。”
“所以我要做的,不单单杀死某个首领,更不会炸一处地方就走。我要把他们的兵力、愿意拿起武器的人一点点耗尽,把你们失去的地方一点点夺回。”
“从拉法往北。”
“他们怎么过来,我们就怎么回去。”
尤瑟夫张大了嘴。
他知道超凡者强,也看过视频里的一些超出常理的事。可在他的想法里,这种力量更适合做刺杀渗透,或者做小范围的定点破坏。一个人去改变整条战线,这种事,他连想都没敢想过。
他下意识开口:“可你只有一个人......”
沃尔夫这才把视线收回来,看向他:“尤瑟夫,我答应加入你们,是因为有同一个目标,但我并不会听从你们的指挥,我会成立一个独立的抵抗组织,所以...我不是来跟你商量能不能做到。我是来告诉你,我要这么做,也能这么做。你们可以根据局势权衡利弊,再做你们想做的。”
“我一个人,就是军团。”
门口静了片刻。
尤瑟夫没反驳,他只是看着沃尔夫,想从他脸上看出这到底是一句气话,还是真有把握。可沃尔夫的神情很严肃,既没有刚才那种快要崩溃的模样,也没有发狠时的狰狞,仿若陈述事实。
“我会说服互助协会作为监督,确保双方不会滥杀无辜。”池田锐忽然说道。
尤瑟夫把心里的疑惑先压了下去。
他受困在这里太久,对超凡的了解有限。与其在这个时候去想一件他暂时想不明白的事,不如先问另一件更实际的。
“沃尔夫...我清楚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即便......你要什么?或者说,我们能给你什么?”
沃尔夫低头,摊开手心。
那枚红色的和平徽章正躺在那里,上面缠着一缕深棕色的头发。
他的手指轻轻收拢了一下。
“给我一片橄榄树林地吧。”
说这句话时,他侧了一下头,声音温柔。
尤瑟夫喉结滚了一下,眼圈又开始发热,明白了沃尔夫的意思。
“可以、这当然可以。别说一片,只要能拿回来我们的家园——”
“就一片。”
沃尔夫把话打断。
尤瑟夫停住,点头:“......好,就一片。”
“池田老师,能帮我做两件事吗?”跟尤瑟夫说完后,沃尔夫露出了惭愧的神色,看着池田锐。
除了池田,他没有其他值得无条件相信的人了,只能继续麻烦他。
池田点头:“我会带走泽图尼亚,带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沃尔夫没想到池田先一步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谢谢......”
“还有一件是什么?”
“你说过,广末使者一定会教训以色列,请你告诉她我们在这里的所见所闻。”
沃尔夫不介意有援军,最好的战争,就是用尽一切优势去碾压。
“我会的。”池田锐答应下来。
风从帐篷边上吹过去,棚布轻轻动了动。
外面的搜查还在继续,远处还能听见叫喊声,拉法依旧混乱,这一夜也还没过去。
“那么......是时候,攻守易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