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骑士看着池田锐和沃尔夫抬着一个担架上船，上面躺着一具尸体。
他对此没有表现出什么反应，只是默默看着沃尔夫。
沃尔夫没有撕船票，幽灵船上向来没人敢逃票，尤其是在船长的注视之下。如果不是两人这段时间叫船叫得还算频繁，幽灵骑士连船都不一定会让他上来。
沃尔夫悄悄松了口气。
他其实也不确定尸体需不需要买票，更担心的是连想买票都不给买，因为使用船票需要登船者自己撕开，所以上船的时候，他还担心幽灵骑士会在这种地方卡他们。真要被拦下，只能想其它办法。
“下船时候，能帮忙搭把手吗？”池田锐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很直接地问幽灵骑士。
他不是不能直接抱泽图尼亚的遗体下去，只是他更希望用担架。而目的地他会设置在一个太平间里，抬下去就能放进去。
幽灵骑士一言不发，看着同样面瘫的池田锐一会后，缓缓点头。
“谢谢。”
两人都对幽灵骑士表示感谢。
沃尔夫最后看了泽图尼亚一眼，低语了一句。
“别怕，我会带你回...家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走下了船。
池田锐站在甲板上，随着船缓缓下沉。
“这里的事，我会通知协会和广末。”
“谢谢你，池田老师。”
池田锐看着他：“你是一支军团，但以色列，不止有一支军团。”
沃尔夫隔了一会，直到池田锐快完全沉下去才开口。
“我知道。”
船体继续下沉，连同甲板、船舷和那一点模糊轮廓，一起没入地表与夜色之间。
尤瑟夫站在旁边，也跟着看了很久。
只是他什么都看不到。玩家召唤出来的幽灵船，对普通人来说本来就是隐形的。除非玩家把船票交给普通人，再由普通人自己召唤，船才会在现实里显形。
所以在尤瑟夫的视角里，就是两人莫名站在原地一会，接着一起消失，最后只剩沃尔夫站在那里。
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身为超凡的沃尔夫愿意帮他们，这件事本身就是天大的恩情了，沃尔夫不欠他们的。剩下的东西，能少碰就少碰。
“......我们现在去安全屋，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尤瑟夫的两个同伴已经收拾好了阿明的遗体和别的手尾，先一步去了。
“走吧。”
沃尔夫跟着尤瑟夫，两人路上没说话。
两人沿着巷子往里走，左转右拐，绕了很久，最后进了一处被炸塌过半的民居。外面看着像废墟，里面却还留着一条能下去的路。入口盖着一块水泥板，掀开后，是一道很窄的台阶，直通地下。
下面空气沉闷，点着一盏小电灯。
地方不大，一张桌子，几把凳子，墙上钉着几张旧地图。还有临时接出来的电线，通到角落里的小电台和蓄电池上。
这就是他们说的安全屋。
尤瑟夫把地板门关上，先给沃尔夫倒了半杯水，自己却没喝。他走到地图前，抬手在上面点了几下。
“我先跟你说一下我知道的情况。现在还在国内活动的抵抗组织，主要分成两个抵抗联盟。一个在加沙地带，一个在约旦河西岸。西岸那边人更少，联络也更难，很多时候只能各自为战。”
“我们加沙这边，现在主要靠汗尤尼斯和拉法支撑。汗尤尼斯是核心，拉法更像一个口子。外面的消息、药品或各种物资，很多都得从这边想办法通过。”
“说是大本营......其实也就是几个地下据点。能藏点人，藏点枪。上面的空间早就被他们切得稀巴烂了。为了防止一次被端掉，很多时候都是去中心化，以小组为单位活动。除非大行动，否则一次聚集不会超过二十人。像前些时候对耶路撒冷和特拉维夫的无人机袭击，还有......今天对军械库的袭击，都是这样拼出来的。”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
“这一带，这一带，还有这里，原本都能算据点。后来检查点、围栏、临时封锁一点点压缩过来，空间就越来越小。今天还能走的路，明天就未必还能走。”
沃尔夫走过去，看着那张图。
很多地方都被反复画过，有些位置旁边写了数字，有些画了圈和箭头。
“这些是以军据点？”他问。
尤瑟夫答：“主要控制点。有的是岗楼，有的是临时哨卡，有的是驻兵点，还有几处是补给用的地方。大的位置我们都知道，小的随时会变。”
沃尔夫盯着看了片刻，将其记忆在脑海之中。
“拉法这边最大的军事区域有几个？”
尤瑟夫伸手点出来。
“三个固定点，一个临时营地，外加流动巡逻。真要打，不可能一下全端掉，但只要先把几个关键点打掉，他们的封锁线就会乱，再也维持不了现在这套东西。”
旁边那名同伴低声补了一句。
“问题是人手不够。我们现在散得太开了，就算知道哪里该打，也没法同时吃掉那么多地方。”
沃尔夫没立刻说话。
他看着地图，脑子里已经开始构建地形图。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汗尤尼斯作为加沙的抵抗核心，但在地理位置上不适合作为起点。”
尤瑟夫转头看他。
沃尔夫说：“先解放拉法，把这里的以色列军事力量短时间内消灭，再扑向汗尤尼斯。争取一天之内，把整个加沙地带拿回来。”
地下室里静了一下。
尤瑟夫瞪大双眼：“这可能吗？”
当初以色列打进来，都花了不短时间。现在沃尔夫说要一天内反推回去，怎么听都像疯话。
是，加沙这块地方不算大，车开快点，不看路况也就一小时不到。可地不大，不代表驻军不强。真要一点点清过去，人命和时间都会被拖死。
沃尔夫面不改色。
“只要你能确定，他们的军营基本没有遗漏。”
尤瑟夫盯着地图，重重点头。
“这个我可以确定，整个加沙都有我们的眼睛，大规模的部队调动不可能瞒过我们。但他们在不少地方都部署了无人集群，不好对付。”
“这个你不用担心。”恰好，沃尔夫的部队也是无人集群。
“等等，你的意思难道是......现在就开始？！”尤瑟夫左右看看，“短时间内我们根本调动不了多少人参与到战斗，而且你不需要进行准备吗？或许我可以带你去见我们的领袖，一起讨论战术，制定一个完备的计划......”
沃尔夫没有丝毫绕弯：“不存在完备的计划，而且我不相信你们的保密能持续多久，这只会给以色列有准备的时间。等我解放加沙之后，再跟他们见面也不迟。”
尤瑟夫默然，叹息一声：“那你需要我做什么？这是我们的战争，我们不可能置身事外，也做不到。”
沃尔夫：“把你能找到的人都找来，我不需要他们一开始就跟随战斗，只需要让他们准备接手街区，维持秩序，赶走犹太平民。”
他说到这里，补充了一句。
“如果不愿意走，那就关押直到战争结束，让他们自己选。”
尤瑟夫点头，神色了然：“我明白。”
沃尔夫继续说：“另外，你也可以组织人手占领军械库，但前提是等我的部队先把里面的以色列部队解决掉，别抢在前面送死。”
尤瑟夫吐了口气，胸口那阵发热更明显了：“如果能得到军械补充的话...短时间内我们可以拉出更多的人，即便不上战场，也至少可以增强防守。”
沃尔夫看向另外两人。
“拉法周边，哪里还有够大的空地？不要靠近居民区。最好原本就被轰炸过，还没重建，周边视线也要够，进出方便。”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尤瑟夫开口。
“有一处旧仓场，原本是堆建材的，后来被炸废了大半。边上为数不多的几栋房子都塌了，没人住，那地方应该可以。”
“带我去。”
几人没耽搁，立刻动身。
从安全屋出来后，他们沿着塌墙和背巷一路穿过去。夜色还没完全退，路上偶尔能看见人影躲在门缝后面往外看，也有人缩在墙边，一听见脚步声就立刻退回阴影里。
旧仓场在更偏的一片地方。
水泥地全是裂痕，边上还横着早就烧焦的残骸，半截墙倒着。空地确实够大，四周也确实没多少人住。就算这里被导弹砸中，也不会波及太多人，除非导弹原本要打的就不是这里。
尤瑟夫把人带到地方，回头问：“这里行吗？”
沃尔夫没答，先自己往里走了一圈。
他踩过裂开的混凝土，站到仓场正中，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又低头看地。片刻后，他点了一下头。
“就这。”
尤瑟夫还想再问一句什么，就见沃尔夫已经抬起了手。
下一刻，一个巨型科幻车辆凭空出现，地面微微一颤。
紧接着，那车体一块一块铺开，像是自己把自己拆开，又自己拼接，最后变成一个他们完全看不懂的巨大结构轮廓。
尤瑟夫下意识退了一步。
他身边那两个人更直接，手都摸到枪上了，又强行控制住自己不拔出来。
那东西就在他们眼前，一点点建立起来。
尤瑟夫盯着看，舔了下嘴唇。
“这是......”
沃尔夫看着前方。
“我的基地。”随着基地的展开，一张俯视地图在脑海铺平，大部分区域被战争迷雾笼罩。沃尔夫闭上眼睛，仔细检索方才在安全屋记下的军事地图，一个个以军据点和居民区域在他的回忆之中，在这块地图上被打上标注。
接着，另一边又有东西开始成形。那是一个长方形建筑，中间有条能容纳几辆车并排通过的通道。更夸张的是，它是直接从地下冒出来，一段一段拼接而成的。
这个是战车工厂，而且不止一座，接连数座拔地而起。
随后，自动炮台也在四周关键位置落下，别看名字只是自动炮台，实际拦导弹都没问题。一个初具规模的基地就这么建立完成。
这还是在他连初级成长都没有解锁的前提下。
但自从爱欲之城连续一个月的高强度指挥作战后，他就感觉积累基本足够了，就差最后临门一脚，便能够突破初级成长。
现在，就有这么一场真正的现代战争，用以检验他的指挥水平，顺带帮他完成这最后冲刺。
“......”
三人一时都说不出话，眼前的一切都超乎他们的认知，即便他们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个采集无人机开了出来，开始在四周收集可用的石料。这里没什么钢铁能直接拆，只能先拿岩石顶上，别的部分再靠精神力补。
这注定不是一两个小时内就能解决的战斗，最好精打细算。
没多久，一辆辆无人战车从刚立起来的钢铁结构里开了出来，履带碾过碎石，发出一阵咔咔声。
接着，一具具钢铁人形也开始出现。再往后，是一具更高的岩石构体，从裂开的地面里拔起身子。它脚掌落地时，整片仓场都跟着震了一下。
尤瑟夫和那两个同伴彻底看呆了。
他们之前信沃尔夫，是信他有超凡能力，信他能做出普通人做不到的事。可那种信，说到底还是停在想象里。直到这些东西一件件出现在眼前，他们才第一次真正明白，沃尔夫说的从正面击败以色列，既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在放狠话。
他是真的打算这样做。
一名同伴忍不住低声问：“这些......全归你控制？”
“是。”沃尔夫说。
那人咽了口唾沫：“战斗力......应该很强吧。”
“一般重火力解决不了。”这是经过战斗检验的，特别是岩石守卫，无惧燃烧和中等规模以内的爆炸，唯一缺点可能不擅长在有水的环境作战。
但这里可是出了名的干旱，这缺点很难被利用。
尤瑟夫看着那头刚立起来的高大岩石守卫，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开始排列的无人战车，半晌才出声：“你早说这个，我夜里就该把所有人都叫来。”
沃尔夫说：“你叫了，那时候的他们也不会信。”
尤瑟夫没反驳。
确实不会信。
别说别人，换成半小时前的他自己，听见这种描述也只会觉得对方疯了。
沃尔夫走到战场工厂前，抬手按在金属外壳上，闭了闭眼。接着，工厂内部的声响一下密了起来，像有更多部件同时开始运转。新的无人战车一辆接一辆开出来，在空地边缘停下，自动排成几列。
尤瑟夫终于回过神，猛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