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总理抬手打断了争论。
他没有立刻拍板要不要立即加大导弹投入，而是把视线转向了战术地图上汗尤尼斯的位置。
拉法已经没了，下一个就是汗尤尼斯。那边还有一支成建制的驻军，装备也比拉法强不少。如果能在汗尤尼斯组织起有效抵抗，至少能迟滞对方的推进速度，给后续部署争取时间。
“汗尤尼斯什么情况？”
“已经进入最高戒备。本地驻军正在集结，准备依托现有防线组织集中拦截。”
没让他多等，汗尤尼斯方向的消息很快传来。
先是前线观测哨回报，发现了军团指挥的先头部队，数量不多，但推进速度极快。
然后是驻军汇报，已经完成集结，准备实施集中火力拦截。这是拉法沦陷后以军在加沙南部最后一次像样的集中反击，所有人都知道这一轮要是也挡不住，后面就只剩加沙城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最后一条完整的回报是：集结火力确实有效，摧毁了对方十几辆战车。但对方的人形单位切入阵地后，火力点被逐一拆除，防线已经无法维持。
十几辆战车。
这是他们打出来的最好战果了，但也仅此而已，都不知道有没有能让超凡大人尽兴。
参谋长看了一眼不断后退的前线标注，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汗尤尼斯守不住。”
每个人都在等总理开口，可总理只是盯着地图，表情看不出什么。
这时候，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参谋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或许......他想把战斗控制在加沙。”
几个人看了过来。
那名参谋犹豫了一下，继续往下说：“从他的行动轨迹来看，拉法、汗尤尼斯，全是加沙地带的城市。他的推进方向是从南往北，沿着加沙走廊。如果他只是想恢复巴勒斯坦对加沙的控制......”
他说到这里，停了。
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如果这位超凡的目标仅仅是加沙，而不是整个以色列——那加沙，是不是可以......给他？
比起跟一位超凡彻底为敌，丢掉占领了十几年都不算稳固的加沙，似乎是一个可以接受的代价。
可这话没人敢说出来。
在这间屋子里，放弃领土比超凡更为禁忌。
总理沉默了很久，久到有人以为他不打算回应这个话题。
然后他终于开口了。
“暂时把战斗范围控制在加沙。”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既然他要正面跟我们打，那就和他打。他没有选择在特拉维夫发动斩首，而是从拉法一路推上来，说明这就是他选择的战争方式，同样，是战斗邀请。”
“以色列的子民没有理由畏惧堂堂正正的战争。”
“加沙方向全力布防，所有能调的部队和后勤优先供给加沙，同时构建其他防线以防万一。“
这个决定一出来，参谋们松了口气。
肯定不是他们觉得一定能赢，是打是谈都好，最怕的就是拿捏不准，特别他们选了三号方案，不太好把控尺度。现在总理划了范围，大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指挥中心的节奏骤然加快。
加沙城方向的驻军进入战时状态，本土的预备部队也接到了集结命令，所有能塞进加沙城防线的力量都在往那个方向赶。
总理看着地图上逐渐密集起来的标注，沉了口气。
“针对他的基地再打一轮。”
“导弹？”国防部长确认。
“对，这次加大量，覆盖他的基地。”
命令再次传达。
这一轮的规模比上一次大了不少，数十枚导弹几乎同时升空，拖着尾焰划过天际，朝着拉法方向飞去。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盯着终端和卫星，等待结果。
然后他们看见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那个被标注为基地核心的建筑，也就是整个基里亚指挥中心一直盯着的最优先打击目标，居然变成了一辆车，然后正在移动。
原本的基地区域里，只剩下了那些仍在运转的生产工厂和炮台。
“它......是一辆车？变形金刚？”有人难以置信地说。
“基地...车已经离开原地，正在向北移动。留在原地的设施仍然在运作，炮台大概率也仍然在线。”
总理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对方跑了。
或者说转移，那辆基地车正在往北走，方向应该是汗尤尼斯，甚至更北的加沙城。
这意味着对方并没有打算守在拉法，而是要把基地跟着战线一起往前推。
但怎么这么巧？不早不晚，导弹刚发射，他才转移。
总理的目光缓缓从屏幕上移开，扫了一圈指挥中心里的所有人。
每一张脸他都看了。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有几个反应快的已经觉察到了不对，脊背开始发凉。
总理没有把那个念头说出来。
他只是转回头，继续看着屏幕。
“导弹结果呢？”
“炮台再次拦截了大部分，但有三枚突破了防线......命中了原基地区域。”
“战果？”
“损伤了两座生产设施，不知道是否迫使停止生产单位。”
发射了数十枚，三枚突破，换了两座工厂。
听起来似乎有点效果？
总理却没有觉得乐观。
这个效率意味着想真正炸平那片区域，需要的导弹将是一个恐怖的数字，而且对方的核心基地已经不在那里了。
至于用轰炸机......得先试探一番，避免连轰炸机都被拦截下来了。
或许低成本的火箭弹能取得起效，但问题他们对这方面的储备基本可以说没有，现在紧急生产还来得及吗？
“不过这至少说明一件事。”国防部长走过来，压低声音，“”这种规模的打击对他不是毫无威胁。他把基地车开走了，或许说明他不想冒那个险。”
总理不置可否。
对，理论上这么分析没问题。可他是因为导弹有威胁才跑的和他提前知道了导弹会来而避开，这两个推论指向的是完全不同的局面。
如果是前者，那说明他还是有弱点的，继续加大打击力度就有机会。
如果是后者——
总理选择暂时不深想。
有些念头太危险了，想多了只会动摇军心。
“继续监控基地车的移动轨迹。”他下令道，“同时...”
话没说完，通讯终端又响了。
这次不是加沙方向。
参谋接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很怪。
“报告。”
“说。”
“北部边境传来紧急通报。黎巴嫩南部和戈兰高地，我方占领区域......突然出现了大面积异常。”
“...什么异常？”
“地面上......冒出了一大片森林。”
指挥中心里，几个正在忙别的事情的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冒出了什么？”国防部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森林。”参谋吞了口唾沫，“大片的、高大的森林，直接从地下生长出来。速度非常快，目前已经覆盖了相当大的区域，而且还在扩展。驻军的前沿阵地和哨所很多都已经被......吞进去了。”
“动静极其可怕，周围的地动山摇，像是经历着一场剧烈地震，他们是这么描述的。”
什么鬼？加沙那边，一个超凡正从南往北碾过来。
北边，森林从地底下冒出来，吞掉他们的阵地。
南北同时出事。
总理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今天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动摇。
但坐到这个位置上，害怕是没用的，可他也意识到了，可能不止一个超凡势力在对以色列动手。
北边那些森林是什么，他想不到答案，但有一个人能做到这种事。
神花使者。
总理的声音暗哑：“前线画面呢？给我接北部的画面！”
参谋手忙脚乱地切信号。
画面跳了几次，终于稳定在了一个尚未被吞没的前沿哨所的镜头上。
镜头里，地平线上原本该是一片空旷的丘陵地带。
现在，那片丘陵上长满了树，整片整片地从地底下涌上来，画面边缘不断有新的树木拱出地面，每一棵冒出来的时候，周围的泥土和碎石都会被掀开，像延时摄影一样，半分钟之内从一截嫩芽变成了遮天大树。
镜头忽然剧烈晃动，伴随咕隆隆和沙沙沙的响动。
有人在镜头外面喊了什么，听不太清。
镜头歪扭到了一边，对着一个以色列士兵的惊恐面容。
这次听清了。
“上帝......那是、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