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三号收到，武器系统就绪。”
“猎鹰四号......”
四号的话还没说完，指挥塔里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警告。
“猎鹰编队注意！雷达发现未知空中目标！方位——”
“什么？”猎鹰一号的飞行员低头扫了一眼雷达屏幕。
上面确实出现了几个新的光点，从西北方向快速接近，速度不算特别快，但这玩意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距离？他眨了两下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目标识别中......无法识别！请求确认！”
“猎鹰一号请求开火授权！”
“批准！自由开火！”
猎鹰一号的飞行员还没锁定对方，就看到自己的警告系统在那一瞬间疯狂闪烁，导弹锁定警告响成一片，他连规避动作都没能做出来。
轰！
座舱在屏幕上消失了。
“猎鹰一号被击落！”地面操作员尖叫出来，“猎鹰一号没了！”
“猎鹰二号呼叫指挥塔！！我看到他们了！已发射！规避——啊！”
二号和三号的通讯在一声爆炸杂音中中断。
接触不到十秒钟，编队里的四架战机已经被点掉了三架。
剩下的猎鹰四号在通讯里疯狂呼叫，飞行员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该死！该死！他们真的是在开战斗机吗？！它们怎么这么灵活......”
又是一道闪光。
雷达屏幕上的最后一个光点消失了。
整个第一中队，从起飞到全军覆没，前后不超过一分钟。
指挥塔里陷入一片寂静，人们半天没发出声音。
“长官！”操作员的声音把他拽了回来，“未知目标正在朝我们机场方向接近！我们需要立即迎敌！”
指挥官终于反应过来，转身朝防空指挥位吼：“防空系统全部启动！所有铁穹、所有近防炮，目标接近的方位，火力全开！”
“是！”
机场的防空阵地在指令下达的同时启动。导弹的发射架抬起，拦截器的雷达开始疯狂扫描，近防炮塔的多管旋转炮口转向预定方位。
指挥塔的玻璃上能直接看到外面的景象。导弹一枚接一枚地从发射架上腾空而起，拖着白色的尾迹冲向天空。几枚，十几枚，构成了足以覆盖整个目标空域四架战斗机的饱和打击。
这种密度的火力网，这种距离，再怎么着都得留下三架。
指挥官眯起眼睛，看着那几个在屏幕上闪烁的光点，它们竟然没有调头。
明知道前方是死亡区域，那几个不明目标依然在以一种挑衅的姿态径直冲进来。
指挥官几乎要笑出来了，这是来送死的吗？就算这是军团指挥的部队，他们的战车也挡不住这种数量的导弹，别提理应更加精密的飞行单位。
“他们到了我们上方，第一波拦截弹即将与目标接......”
操作员的声音卡了一下。
“长官......导弹......”
“导弹怎么了？”
“导弹脱锁了！全部脱锁！锁定目标消失！”
“什么？！”
指挥官扑到雷达屏幕前。
屏幕上，那几个原本在低空快速接近的目标光点明明还在，而且停了下来。
雷达显示，对方分明就在自己的头顶...真的是头顶吗？指挥官赶紧朝指挥塔的窗外看去。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四个金属物体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拖着尖锐的呼啸声。
它们在距离地面大约百米的位置，急速变形，眼花缭乱。
机翼向后折叠，机身中段以一种违反力学常识的方式分裂开来，机头收缩，原本的座舱位置变成了某种胸腔结构。两侧多出来两条粗壮的机枪炮，下方延展出两条带着液压关节的腿。
眨眼之间，四架战斗机变成了四个双足行走的机器人。
每一个的高度大约相当于三层楼，肩膀上扛着双联粒子炮，胸前的核心部位泛着蓝光。
那十几枚已经发射出去的拦截导弹，由于目标突然脱离了它们的锁定参数，全部失去了引导信号。
按照预设程序，脱锁的导弹为避免误伤，会执行自毁。
天空中，十几枚导弹自行飞到一定高度后同时启动了自毁程序。
砰砰砰砰！
整片天空像是被突然点亮了多朵烟花，爆炸的火球在阳光下都显得格外刺眼，碎片像金属雨一样朝下面散落，给这四个机械怪物充当了背景。
它们巨大的金属脚踩在水泥跑道上，砸出了坑印。
落地的同时，机枪炮已经抬起。
砰砰砰砰！
机枪疯狂射出，命中了停机坪上正在准备起飞的战机。
这些刚刚加满油还没来得及离开地面的战斗机，就这么被大量火力覆盖，引发了内部弹药库的连锁爆炸，火球从机身中央炸开。
紧接着，机器人开始系统性地清扫机场。
它们走向跑道和停机坪，把那些还停在地面上、来不及起飞的战机当成靶子一样逐个击毁。
每一轮射击，都意味着一架数千万美元的战机变成废铁。
下方的跑道上，地勤人员、塔台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上机的飞行员们四散奔逃，朝着远处的掩体冲去。
指挥塔里，那位一直在调度的指挥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的战机被一架一架地点掉，每一次爆炸都像是在他心脏上戳一刀。
“这特么的，是什么鬼啊！无人机呢！快派出无人机！”
“我们究竟在跟什么战斗？！”
旁边的副官嘴唇在哆嗦，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空军基地完全没想到有一天会遇到直接从头顶落地的敌人，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遇事不决无人机，于是大量无人机从机械库飞出，可这些小玩意根本威胁不到变形战机，对方肩膀上还有防空模块，轻松解决那些靠近空域的小玩意。
指挥官被逼急了，管不了那么多了，近防炮给我放平！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最后一架战机在跑道尽头被射成两半，残骸在地上滚了几圈，然后停下，浓烟滚滚。
四个机器人缓缓转向了指挥塔的方向。
指挥官看到了那些炮口。
他想到了很多东西。家人，退伍之后的计划，上周没赶上的女儿的生日......还有今天早上出宿舍的时候忘了倒的垃圾桶。
但这些念头只存在了大概一秒钟。
“全员撤离指挥塔！现在！”他终究还是个合格的军人。
所有人几乎是滚下楼梯的，有人被绊倒了，后面的人直接从他身上跨过去，没有人敢回头。
两秒后，机枪炮开始扫射指挥塔。
整栋建筑哗啦啦地被机炮穿透，所有东西在冲击力下碎裂，变成一堆冒着青烟的残骸。通讯设备、雷达屏幕全部在这一瞬间不复存在。
从警报拉响到机场彻底瘫痪，总共也就几分钟。
指挥官幸存了下来，他后背盖满了碎砖灰尘，耳朵嗡嗡作响。他慢慢翻过身，扒拉开一具同僚的半截尸体，看到了曾经属于他的指挥塔，如今只剩下遍地狼藉。
而那四台机器人已经再次变形，腿部收拢，胸腔合并，机械臂折叠成机翼，整个身体重新变回了战斗机的形态，然后引擎喷出蓝色的尾焰，拉升起飞，消失在了天空中。
来得快，走得更快。
旁边的副官爬过来，满脸是灰，脸上有一道道被碎玻璃划开的口子，正往外渗血。
“长官......怎么办？”
指挥官不知作何回答，他看着那片曾经停满了战机的停机坪。
一个中队的全部家当，现在全是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