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夫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嗬...嗬......”
胸口剧烈起伏,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几秒意识才重新聚拢,辨认出周围熟悉的环境,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基地车的指挥官休息舱。
灯是关着的,只有控制台那边漏过来一点幽幽的蓝光。空调出风口在他头顶上方无声地吹着,温度调得有点低,让他刚出了一身汗的皮肤迅速地凉了下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背全是冷汗,把贴身的T恤湿透了一大片,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他撑着坐了起来,伸手摸到床头的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把胸腔里那团还没散尽的余热压了下去。
手背抹了一把脸,他才发现自己眼角是湿的。
他没急着站起来,就那么坐在床沿,让自己的呼吸一点点平复,整理方才的梦,才过了不到一分钟,梦的部分内容就开始变得模糊了。
但他自己说的话却异常清晰。
他扶住脑袋,摇了摇头,自己是睡了多久?
他抬头看了眼控制台方向那个小小的时间显示。
晚上七点多,天应该才刚黑没多久,那么他只睡了大概四个小时不到。
他舒了口气,闭上眼睛,感受自己的能力。
熟悉的视野从黑暗里浮了上来,加沙城的全景,从他基地的位置一路扩散,以俯瞰视角覆盖了整片城区,因为平民全部算友军单位,所以战争迷雾全都被驱散了,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街道上还在亮着的火光,那是临时的篝火,人们围在一起,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拍着手唱歌,随着节奏笨拙地跳舞,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更多的人只是坐着,看着火焰,彼此低声交谈,眼神里有一种久违的轻松。
他看见路上有十多支抵抗组织组成的队伍举着旗子在街上走,旁边跟着许多自发加入的平民,他们用力拍着手,哪怕手掌已经拍得通红发烫,依旧不愿停下。
他看见有一户人家把门板拆了下来当桌子,搬到院子里,上面摆着不知从哪里凑出来的几样食物,几家人围着坐着,或哭或笑,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很久没有在这片土地上出现的东西。
他还看见......更多的人。
在城市的另一头,一群人正打着头灯在废墟里翻找。他们手里拿着各种简单工具和空麻袋,沉默地把一根根钢筋从碎石下面撬出来,码在路边。
不远处,有人推着一辆摇摇晃晃的板车,连成一片,车上堆满了拆下来的金属,朝着基地这边运来。
这些人还在为他积攒钢铁,或者说为了那个军团指挥,能更快地把以色列人赶出去。
是啊,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沃尔夫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胸中那些刚刚还在激荡的情绪,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和平徽章,看了一会,一言不发。
就在他吸了口气,准备把徽章重新收回去的时候,脑中忽然涌入了一段信息,是那种直接全都知道了的信息。
他打起精神,仔细去感受......是初级能力的解锁提示。
【征召序列扩展:
基石单位上限:20→66(视精神力提升而持续提升)
新增资源:民心(可用于生产普通单位)
新建筑:军营、空港
新基石单位:巨石坑道虫(占3)、变形战机(占1)、攻城坦克(占2)
新普通单位:克隆军团
其他:视野、控制范围大幅提升】
沃尔夫一条一条地仔细看下去,简单来说,就是升一本科技了。
有前面的能力打底,这部分扩展的能力都能很好理解,基石单位上限的大幅提升,意味着他能同时维持更多基石单位,解决了他主力严重不足的一个痛点。
新建筑“军营”和“空港”显然是用来生产和部署新单位的设施,对应克隆军团和变形战机。同时军营也能产出岩石守卫和钢铁突击者,会有精神力和资源部分减免。
变形战机可以空地两栖,从空中单位变成机枪炮走地机...是你!维京战机!
攻城坦克,顾名思义。以后他也有火炮支援了。
巨石坑道虫,可以在一定距离“传送”兵员,这些名字都很好理解,本身就暗示了它们的功能和定位。
唯一有点不太清晰的就是新资源“民心”,不过...他想起刚刚看到的加沙画面,他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或许自己这一觉之所以出现那样的梦,并不是什么巧合。
他没有再多想。
梦里的那些东西,被他轻轻翻了过去。那已经是过去了,无法干涉他未来的人生和选定的道路。
他的精神力相当宝贵,每一丝都该用在该用的地方,不能陷在毫无意义的内耗里。
他将徽章重新收回口袋,从床沿站起身。湿冷的T恤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他随手将其脱下,从旁边的指挥官衣柜里拿出一件基地自带的衬衫穿上,又套上了一件深色的外套。
当他走向控制台时,屏幕感应到他的接近自动亮起,上面显示的信息比他睡前多了不少。主要是加沙各处自发汇集而来的钢材数量统计,图表上的数字已经翻了好几倍,还在缓慢增长。旁边还有一些新的数据流在滚动,是新增的民心资源。
其实这些也能在脑内查看。
所以他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转身朝基地车的舱门走去。
舱门咔地一声打开,外面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加沙这片土地上特有的那种沧桑气息。
外面的空气比他想的要热闹。
基地车停靠的位置,原本是加沙城内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如今,这片空地连同基地车本身,已然成为一个象征性的核心。在基地边缘外围了一大圈人,他们自发地保持着一段距离,没有人敢真正靠得太近,对那钢铁巨兽心存敬畏,但谁也不愿意离开,只是或站或坐,远远地望着,低声交谈,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感激。
除了两个人,尤瑟夫和哈桑。他们是目前唯二被允许靠近基地车的人。
尤瑟夫显然已经在这里站了不短的时间,正背对着舱门,手舞足蹈地跟哈桑说着什么。他声音响亮,语速极快,整个人极其亢奋。
哈桑一脸稳重,却也同样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现在以色列全国上下都慌得不行!我刚才听人说的,他们机场、码头、火车站啊,全都爆满了!能买到票的都在抢票,买不到票的就自己开车,听说出城的几条主要公路已经堵成了停车场,车队一直排到边境检查站!哈哈,真是报应!”
“特拉维夫那边几家最大的银行,在最后通牒发出去不到半小时,门口就挤满了人。外资也个个都要逃跑。”
“还有小道消息说,他们的总理躲进地下掩体了,到现在连个公开讲话都没有!哈!他们趾高气扬了这么多年,也有今天这种丧家之犬的时候......”
他越说越兴奋,脸颊泛红,正要再补充什么细节,身后传来了基地车舱门开启的轻微声响。
他下意识地回头。
“啊!沃尔夫!你醒了!“
他整个人原地弹了半个台阶高,差点把旁边的哈桑撞到。亢奋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手足无措的兴奋取代,眼睛明亮得像是看到偶像。
哈桑慢半拍地转过身。
这位老人的反应没有尤瑟夫那么夸张,他只是认认真真地把右手按在自己胸前,朝着沃尔夫深深一欠身。
沃尔夫朝他点了点头。
他没多说什么,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直接开口。
“现在是什么情况?”
尤瑟夫等的就是这一句,几乎是抢着回答。
“以色列那边彻底乱套了!全国性的恐慌,从最北边的谢莫纳镇到最南边的埃拉特,到处都是混乱的迹象。国际机场、海港、通往约旦和埃及的陆路口岸,全部超负荷运转。能跑的人都在想办法跑,往希腊、意大利,甚至更远的阿美、加拿大,机票价格涨了几十倍不止,还是一票难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