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介推门走了进去。
昏暗的地下室里摆着张沾满暗红色血迹的手术床。
一个满身刺青的黑帮成员正躺在床上痛苦地哀嚎。
他的大腿上中了一枪,伤口周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紫黑色,显然是中了某种下三滥的毒素。
站在手术床边的,是一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的男人。
他戴着一副厚重的圆框眼镜,头发乱得像是个鸡窝,整个人散发着浓烈的石炭酸和防腐剂的味道。
他就是这片贫民窟里有名的怪医,水蛭格林。
格林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极不耐烦地按住那个黑帮成员的大腿。
“闭嘴,再叫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他从旁边的一个装满浑浊液体的玻璃罐里,直接抓出了几条体型极其肥大、表面布满了红色斑点的水蛭。
这些水蛭看起来极其恶心,它们的口器比普通水蛭大上数倍,隐约还能看到细密的尖齿。
格林毫不犹豫地将这几条水蛭按在了黑帮成员发黑的伤口上。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变异水蛭在接触到伤口之后贪婪地咬了下去。
它们专门抽取带有紫色毒素的败血,随着吸食的进行,水蛭的身体迅速膨胀,表面红色的斑点变得刺眼。
不到两分钟,黑帮成员大腿上的紫黑色完全褪去,伤口流出了正常的鲜血,毒素被清除了。
格林面无表情地将吸饱了毒血的水蛭扯了下来,随手捏爆了其中一只吸得过饱的水蛭,几滴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毒液溅在地板上,烧出了几个小坑。
这些变异生物不仅能吸毒,甚至还具备一定的杀伤力。
“包扎好,滚蛋,五十英镑。”格林头也不回地对着旁边一个吓傻了的小混混说道。
林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你在看什么?”格林转过身,他一边在脏水盆里洗手,一边冷冷地看着林介。“这里不治疗感冒和发烧。如果是来买发情药的,出门左拐找那个瞎眼老太婆。”
“我来买你的时间。”林介走到手术床边,看着玻璃罐里还在蠕动的变异水蛭。“一千英镑,买你半年。”
格林洗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林介。
“一千英镑可以买下整个白教堂区一半的妓女。”格林冷笑了一声。“你想让我去杀谁?还是去解剖哪个大人物的尸体?”
“我需要一个随船军医。”林介拿出一叠现金支票放在桌子上。“我们要去北大西洋的马尾藻海。那里到处都是闻所未闻的剧毒海藻和深海寄生虫。我需要你和你的这些小宝贝,在我的船员中毒或者受到轻微灵性污染的时候,把他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格林看着那些支票,并没有立刻答应。
“马尾藻海,那是个连魔鬼都不愿意去的地方。”格林擦干了手,走到桌前拿起支票看了一眼。“但我喜欢没见过的毒素,那里一定有很多值得解剖的新鲜标本。”
“成交,但我有一个条件。船上所有死去的生物标本,我都有优先解剖权,包括你。”格林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满足你。”林介扯了扯嘴角。
远洋航行的医疗保障已经解决,但面对马尾藻海复杂的封闭生态圈,光有医生和船长是不够的。
他们需要一个真正了解畸形动植物的“万事通”。
当天傍晚,林介出现在了伦敦皇家学会大楼附近的一家喧闹酒馆里。
酒馆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破旧花呢西服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子上烂醉如泥。
他的周围散落着几张被揉皱的论文草稿。
他叫阿诺德,曾是皇家学会最年轻的植物学教授。
但在三年前,他因为公开发表了一篇名为《论深海植物的嗜血意识与主动捕食机制》的论文,被主流学术界视为疯子,最终被无情地驱逐出了学会。
林介走到阿诺德的桌前,他在对面坐下。
几个在酒馆里寻找目标的街头混混看到林介衣着考究,立刻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地围了上来。
“这位先生,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交出钱包,我们可以不打断你的腿。”领头的混混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弹簧刀,恶狠狠地威胁道。
林介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趴在桌子上的阿诺德。
就在那个混混准备动手去抓林介衣领的时候,趴在桌子上装醉的阿诺德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随手抄起放在桌边的黑色手杖。
手杖的底端在地上一磕,一截细长且柔韧的精钢剑刃从杖底弹射而出。
阿诺德的手腕灵活地转动着,展现出了高超且致命的击剑技巧。
“唰!唰!唰!”
剑光闪烁。
三名混混还没来得交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手腕和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痛。
他们手中的武器纷纷掉落在地,痛苦地捂着关节倒在地上哀嚎。
阿诺德精准地用剑背切断了他们的发力肌肉。
这种对人体解剖学和发力机制的了解,绝对是一个高手。
“滚。”阿诺德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收起手杖的剑刃,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那些混混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酒馆。
林介微微点头。
这个植物学家不仅有着渊博的理论知识,还有着极其出色的自保能力。
这正是他需要的人选。
“阿诺德教授,你的击剑技术非常出色。”林介开口打破了沉默。
“如果你是来找我当保镖的,你找错人了。”阿诺德拿起酒杯灌了一口劣质麦酒。“我只是个被学界抛弃的疯子植物学家,我现在只对酒精感兴趣。”
林介直接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密封的玻璃管。
玻璃管里装着一截暗红色的、表面布满细密倒刺的植物根须。
这是他之前在婆罗洲雨林深处收集到的未知食肉植物的标本。
林介将玻璃管轻轻推到了阿诺德的面前。
“我不是来找保镖的,我是来找学者的。”
林介的声音充满诱惑力。
“这是一截来自亚洲深处的活性标本,它拥有类似动物的消化系统和极其微弱的神经反射。”
阿诺德的目光落在玻璃管上,浑浊的眼睛爆发出光芒。
他一把抓过玻璃管,几乎是贴在眼前仔细地观察着。
“这……这是真的,它的细胞结构依然保持着活性!它的微管系统正在试图寻找血液的来源!”阿诺德的声音颤抖着。
“我要去一个地方,阿诺德教授。”林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一个被称为全球洋流垃圾场的地方,马尾藻海。”
“那里的海藻因为吸收了数百年的沉船怨气和深海生物的尸骸,已经进化成了一个庞大且嗜血的独立生态圈。”
林介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我要去那里寻找一头老死的深海巨兽。我需要一个能够分辨那些致命植物,并且了解各种畸形生物特性的生态顾问。”
“这次科考没有任何学术界的束缚。你能接触到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活体标本,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归你所有。”
阿诺德紧紧地握着那个玻璃管,呼吸变得急促。
他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太久了。
他要向那些把他赶出学会的白痴们证明,他的理论才是真理。
“什么时候出发?”阿诺德将玻璃管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个星期。”林介站起身。
至此,一艘即将驶向死亡禁区的钢铁巨兽,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