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页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中文，下面还配着很详细的英文翻译：
【核心警告：当着陆腿感知压力传感器闭合后的0.5秒内，必须强制切断飞控系统的惯性抖动补偿程序，并关闭燃油路二级减压阀。否则，残余压力与传感器微调逻辑会引发二次点火，导致箭体自爆。】
落款处，是一个简洁的签名。
陌陌集团，成毅。
“惯性抖动补偿……”
马斯克看着这个建议，心里五味杂陈。
两个月前，他拿到这份建议书时，还曾经对着身边的技术总监说这位成先生或许是个伟大的互联网天才，但他显然不懂航天。火箭在降落瞬间重心极不稳定，如果不开启惯性抖动补偿，只要有一阵微风，这几十吨重的铁疙瘩就会倒下，他竟然让我关掉它？这简直是在让我自杀。
所以，马斯克在编写最后的着陆代码时，不仅没有关掉补偿，反而调高了传感器的灵敏度，试图通过高频的点火微调来让火箭站得更稳。
结果，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立刻调出最后三秒的飞控日志和燃油压力曲线。”马斯克猛地回头，对着控制台喊道。
“是！”
几十秒后，几条诡异的波形图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总裁，您看这里……”技术总监指着其中一个峰值点说道：“着陆腿触地的瞬间，因为反弹力，箭体确实产生了一个向左0.5度的微小倾斜。飞控系统的惯性抖动补偿瞬间做出反应，为了修正这0.5度，它向右侧喷管下达了点火微调的指令。”
“但是，此时主发动机已经熄火，燃料管道内的压力极不稳定。这一道微调指令，导致了剩余燃油在管道内产生了严重的水锤效应，压力瞬间激增了四倍，而二级减压阀又没来得及关闭，导致高压燃油直接冲破了密封圈，遇到了还没完全冷却的发动机喷口……”
技术总监说完，就闭上了嘴。
这一切，都和成毅在那份建议书里预言的一模一样。
死寂。
整个控制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平时自诩为全球最顶尖最聪明甚至有些瞧不起华夏技术的航天专家们，此刻看着屏幕上那焦黑的残骸，再看看马斯克手里那份薄薄的纸，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怎么会知道？”马斯克失魂落魄地靠在桌子上，手中的纸掉落在地，喃喃道：“他甚至没有参与过一次风洞试验，他凭什么能精准地预判到这种由于流体力学和电信号延迟共同导致的毫秒级故障？”
这不科学。
这完全违背了技术研发的逻辑。
除非，那个年轻人不仅是一个商业天才，更是一个对物理学底层逻辑有着近乎妖孽般直觉的物理天才。
甚至，马斯克脑海里冒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难道成毅是那位能抵五个师的火箭权威大佬的弟子？
此时，在大洋彼岸的京州。
成毅也接到了托尼的电话。
“马斯克说你是个天才啊。”托尼说道：“马斯克刚刚给我发了信息，他说火箭回收的时候站住了，然后又炸了。原因和你给他的那份第18号预案里的推演分毫不差。”
成毅皱眉道：“他没听我的建议，对吧？”
“是的，他认为那是业余的干预，现在马斯克整个人都傻了，成毅，你跟我透个底，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你甚至连SpaceX的内网都没登陆过，难道你真是天才？”
“我的托尼先生，如果你能像我一样，把过去十年全球所有航天事故的报告都背下来，并结合流体力学的基本公式进行反推，你也能得出这个结论。”
成毅睁着眼说起了瞎话。
因为他总不能说，前世的马斯克为了解决这个着陆自爆的问题，整整炸了十几次火箭吧？最后在2015年才真正摸透了这套逻辑。
他给马斯克的不是建议，而是已经经过历史验证的答案。
只要马斯克照抄，就能提前七八年成功。
“其实炸了也好。”成毅的话，让托尼一惊。
“炸了还好？那可是咱们真金白银投进去的钱啊，虽然发射成功了，但回收失败，那帮金融圈的秃鹫们肯定又要跳出来唱衰了。”
“不炸一下，马斯克那颗高傲的头颅永远不会低下来。”成毅呵呵笑道：“他这种人，的确算是天才，但天才的通病就是固执。”
“这一炸，炸掉的是他的傲慢。从此往后，在星链计划和可回收技术上，他再也不会对我提出来的任何方案产生质疑。这笔学费，花得太值了，比起成功，我是希望他这次会失败的。”
托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最后幽幽地感叹了一句：“我真的是纳闷了，你他妈的到底是随谁呢？”
“好了，我挂了，你准备接马斯克的电话吧。”托尼感慨了一句，有些没好气的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也有点怀疑人生了。
都是一个爹妈生出来的孩子，这脑子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难道还真有那种越小越聪明的说法？
还是说，是他小时候不爱吃蛋黄又强迫成毅帮他吃蛋黄的问题？
成毅刚放下电话不到十分钟，就接到了马斯克的电话。
成毅接通电话，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重的喘息声，背景音还能听到消防车的警笛声。
“成先生……”马斯克的语气满是懊悔，说道：“我真的是个蠢货，我刚才亲手毁掉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枚本该完美回收的火箭。”
“我真的很抱歉，我为我之前的傲慢向您道歉，您给我的那份文档是对的，现在每一处的微调建议我都在逐条逐行的去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