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些，董筱筱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
这冯卫华，真的是及时雨啊。
但她脸上依旧平静，甚至露出了一丝为难，说道：“冯总，你可要考虑清楚，万一市场反应不如预期……”
“没事。”冯卫华笑道：“我冯卫华在通信行业干了二十年，别的不敢说，眼光还有。畅联这款软件，加上零元购机，加上免费通话，这三板斧劈下去，老百姓没有不买单的道理。一百万台我还嫌少呢，但首批就这么点，我先吃着，后面你们要是有了新的单子，我再追加。”
“董总，咱们今天就把这合约机的采购协议签了，明天上午我安排人打款。”
董筱筱看着冯卫华雷厉风行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可爱。
她昨晚去赵启明家里，被一套老房子教育了一顿。
今天来联通，原本做好了唇枪舌剑互相算计的准备，没想到冯卫华被畅联两个字一感动，直接押上了全副身家。
这种老派商人，吃软不吃硬，给点尊重就敢掏心掏肺。
真是好啊。
“好。”董筱筱点头说道：“那就这么定了。”
很快，法务团队立刻开始起草合同。
两份协议，一份是畅联公司成立后的运营章程，一份是联通集团向畅联公司采购一百万台合约机的购销合同。
合同一式四份，双方交换签字盖章。
董筱筱拿起属于自己那份，吹了吹未干的印泥，折好放进包里。
“冯总，款一到账，三星和苹果的排产单立刻生效。”董筱筱说道：“正月十五之前，这些机器就会陆续入库，三星那边的机器比较快，因为他们有现货，改一下LOGO和开机动作就可以用。”
临起身离开的时候，董筱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冯总，还有一件事。”
“董总请说。”
“畅联这款软件，正月十五之前必须上线。”董筱筱直视着他，说道：“我们移动这边，飞信团队能抽出来的人不多，大部分人还要守着现有业务，要按时做出畅联，人手怕是不够。”
冯卫华眼神一动。
他等的就是这个。
从合作一开始，他就清楚联通在核心技术层面是弱势。
移动有飞信，有核心网，有IMS架构，联通只有一个半死不活的超信。
如果畅联完全由移动的技术团队主导，那联通在这个项目里永远只能管钱和渠道，摸不到核心代码。
现在董筱筱主动开口要人，这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没问题！”冯卫华笑道：“董总开口，我们联通这边自然全力配合。我们超信研发团队虽然不如移动家大业大，但好歹也有四十多号人，从产品经理到后端架构师，建制非常完整。这样，我今天就下命令，超信团队全员撤出原项目组，全部并入畅联技术部门，归你统一调度。”
董筱筱内心一喜。
终于上当了！
她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弯，就是为了想从联通这边补足继续的技术人员。
她现在虽然补签了竞业协议，但现在竞业协议刚刚流行起来，还存在很多漏洞，如果陌陌集团铁了心要挖人，直接帮这些人补足竞业协议的赔偿，她也只能干看着。
可如果引入一大批技术人员，释放一个移动这边根本不缺技术人员的信号，那就可以敲山震虎了。
这就是人性。
当有人都离开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琢磨着我是不是也要离开。
可当有很多人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产生危机意识，琢磨着我会不会被淘汰。
对于人性，董筱筱自诩还是是很懂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董筱筱微笑点头，说道：“你让团队明天上午到移动技术中心报到就可以，我会让周晋给他们安排工位，畅联项目的总负责人，由我亲自担任技术总指挥，移动这边出三个架构师，联通这边出五个骨干，混编成一个新部门，就叫畅联研发中心。”
“总部呢，暂时设在我们移动，这期间我们再找一个办公地点，装修好了全部搬过去。”
“好！”冯卫华满口答应道：“我这就打电话。”
他当着董筱筱的面，拨通了联通技术副总裁的电话，说道：“老陈，超信项目暂停，所有人员明天全部转移到移动技术中心。对，全员一个不留，对，属于借调！借调期间，奖金工资全都翻倍。”
挂断电话，冯卫华笑道：“董总，明天上午九点，他们会准时到。”
董筱筱站起身，点头道：“好，我会亲自迎接他们。”
“行。”冯卫华起身，亲自送董筱筱到电梯口，笑道：“董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电梯门关上。
董筱筱独自站在电梯里，看着金属门反射出的自己的影子，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她摊开掌心，里面全是汗。
过去的几天里，她经历了太多。
除夕夜的陌信爆发，大年初一的红包舆论战，大年初二赵启明团队的集体叛逃，大年初三凌晨的竞业协议紧急补签，然后是今天这场豪赌。
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跳舞。
电梯到了一楼，董筱筱快步走出联通大厦，钻进自己的车里。
助理递过来一杯热咖啡：“董总，回家吗？”
董筱筱摇头，说道：“先回总部，拟一份保密协议，联通的钱明天就能到账。我要在到账之前，先和三星和苹果补签这份保密协议，我们让他们垫资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明白。”助理点了点头，说道：“董总，您可得注意身体啊，您太拼了。”
“我不拼，谁还会去拼呢？”董筱筱叹道：“哎，我都不敢想象，集团离了我会变成什么样。”
“集团可不能没有董总啊。”助理一边恭维着，一边开车汇入了燕京晚高峰的车流。
驶入高架桥，董筱筱又说道：“对了，咱们现在要着手制作宣发材料，开始对接各大电视台了，我简单和你说说内容，就由你负责宣发这一块吧，这是我们市场部最擅长的事，你找几个能力强的，正好也带队镀镀金，等我完成了市场部这边的事，我打算留你在市场部。”
“谢谢董总提拔。”助理大喜过望。
董筱筱慢悠悠的说道：“主核心标题呢，就叫移动畅联，沟通无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