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了推眼镜，在初春的暖风中，却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
原本对预装Orange OS还有些犹豫不决的电脑DIY装机商，今天也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不少刚刚毕业的大学生，甚至还有些带着孩子来配电脑的中年家长。
指名道姓要“那种装了橙天系统的机子”。
“老板，给我来一套那个‘龙芯’，再加个橙天定制的什么S3显卡。”
一个穿着旧衬衫的年轻人把攒了几个月的钱拍在柜台上，眼神坚定：
“我不玩大游戏，就想试试咱们国人自己造的电脑能不能用。”
“小伙子，橙天的这U，性能比奔腾4差点，稳定性……”老板好心提醒。
“那又怎样？够用就行！”年轻人梗着脖子。
“再说了，我就不信这世上就没有咱们国人造不出来的东西！”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好！有种！这单我给你打八折！我自己再贴个散热器送你！”
中午，工业界与供应链。
深城，华强北。
这里是全国电子元器件的心脏。
得知Orange OS遭遇Winter联合打压的消息后。
不少从前只认英特尔、三星的小老板们，突然自发地把库存里的七彩虹主板、显卡搬到了店里最显眼的位置。
甚至有几家甚至打出了横幅：“支持国产芯片！七彩虹主板特价出货！我们要让Orange OS活下去！”
而在更上游的供应链里，那些给橙天代工机箱、电源、散热器的工厂老板们。
也收到了那个令人振奋的“盘古计划”通知。
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
一家平时给戴尔做代工的大厂老板，直接在电话里吼道：
“贵方要多少？一百万台？行！哪怕其他单子全推了，我也先把这批货赶出来！！”
下午，官方媒体与权威发声。
《人民日报》海外版在头版刊发评论员文章：《技术封锁挡不住自主创新的脚步》。
文章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某些西方科技巨头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严厉批评。
并高度赞扬了那些在核心技术领域敢于亮剑的民族企业。
央视一套的晚间新闻里，甚至专门给了Orange OS那个清新的橙色界面一个特写镜头。
傍晚，陈天的办公室。
马画藤拿着一份厚厚的“请战书”走了进来，眼眶微红。
“陈总……这是咱们橙天软件园那边，上千个程序员联名写的。”
陈天接过那张写满了名字、甚至按了红手印的A4纸。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我们要加班！我们要通宵！
不管微软怎么封锁，不管英特尔怎么断供，只要还有一行代码能跑，我们就要把Orange OS优化到极致！
哪怕不拿工资，我们也要跟他们干到底！”
陈天看着那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感受着窗外这个国家正在沸腾的热血。
他知道，他赌对了。
这场战争，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身后，站着千千万万个愤怒的、不屈的、渴望强大的国人。
“告诉他们。”陈天放下那份沉甸甸的请战书。
“不用不拿工资，所有参与‘盘古计划’的员工，工资翻倍。”
“并且，”陈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告知全国……”
“我们的Orange OS永远免费，我们的芯片，永远对国内厂商开放最低价。”
“他们想把我们困死在孤岛上，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我们背后究竟有多少人……”
“明天晚上八点，我要在公司召开一场半公开的战前动员会，去安排吧！”
……
次日晚八点。
橙天总部大礼堂。
这座平时用于举办年会和技术讲座的千人礼堂，此刻被挤得水泄不通。
过道上、台阶上，甚至连舞台边缘都坐满了人。
他们中有通宵熬红了眼的程序员，有满身机油味还没来得及换工装的流水线工人。
有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供应链老板，还有扛着长枪短炮、甚至开着转播车的各路媒体记者。
大礼堂的灯光并没有全开，只留了一束聚光灯，直直插在舞台中央。
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宁静。
所有人都知道。
外面是Winter联盟的绞杀，是西方媒体铺天盖地的嘲讽，以及国内某些公知大V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
“哒、哒、哒。”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陈天没有穿西装，而是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处，手里没有拿讲稿。
他走到舞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几千双充满焦虑、愤怒、期待的眼睛。
又抬头看了看位于二楼直播位的摄像机镜头。
他知道，此刻，不仅是这里，整个国内互联网，甚至大洋彼岸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就在两个小时前。”陈天的声音通过音响，低沉而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收到了来自微软的一封‘最后通牒’。
“他们很绅士地告诉我，只要橙天放弃Orange OS，只要我们承认侵犯了那所谓的几百项专利。
只要我陈天公开道歉，并承诺以后只生产Windows电脑……”
陈天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们就会大发慈悲，恢复对我们的供应，甚至还会给我一个‘亚洲区合作伙伴’头衔。”
台下响起了一阵骚动，有人愤怒地握紧了拳头，有人低声咒骂。
“与此同时，我也看到了国内网上的一些声音。”
陈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
“有人说我是疯子，说我是为了自己的野心绑架了民族工业。
有人说，承认差距吧，国人就该老老实实做组装，别碰那些核心技术，那是洋大人的禁脔。
甚至有专家建议我，何必呢？跪下赚钱，不寒碜。”
陈天突然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镜头，仿佛在透过屏幕，直视着每一个质疑者的灵魂。
“各位觉得寒碜吗！？”
“一百六十年前，他们用坚船利炮轰开了我们的国门，那是为了卖鸦片。”
“一百六十年后，他们用专利壁垒和芯片封锁，想要锁死我们的工业喉咙，这是为了卖什么？”
“是为了卖他们的高价软件！是为了让我们永远做产业链最底端的生产工具！”
“他们怕的不是我陈天。”陈天猛地挥手，指向台下那群年轻的工程师。
“他们怕的，是这片土地上，终于有人敢不想跪着了！”
“终于有人想看看，那被他们垄断几百年之久的天空之上，到底是什么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