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王之位,近在眼前,你我三方,各凭本事,又何必信这背义杀父,畜生不如之辈?”
袁谭闻言大怒,“汝个临阵倒戈、卖主求荣之辈,也配说我?”
若不是此时郭图军的势力最强,且还盯着他们两方猛攻,袁谭都恨不得调转枪口,继续同着马延厮杀。
......
今见如此一幕,郭图亦是心惊肉跳,他深知城头之上被自己抽掉了这许多兵马,纵使沮授拼死,恐怕也难以再支撑多久,根本不是在此地与他二人纠缠之时。
他当即高声呼喝袁绍前来汇合,“王上速来!图拼死护你出城,待逃至青州,总还有退路。”
然而袁绍看着最外围猛攻袁谭、马延等部,高呼着要来救援自己的郭图,却是感动不敢动。
一而再,再而三,他生怕自己拼尽亲卫刚血战杀出去同郭图汇合,结果转眼郭图也脸色一变,挥刀朝自己杀来,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王上速来,城外汉军,亦将杀至,徒留此地,必死无疑。”
郭图一面高呼袁绍杀出,一面率军死死拖住袁谭、马延所部。
然而出乎郭图意料的是,袁绍深深望着他,眼里只剩麻木悲凉,非但没有上前,反而惨笑言曰:
“公路许孤之项上首级,以封王位。
重赏之下,便连孤之亲子,都恨不得杀孤以封王。
公则,汝难道就半点不动心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令郭图又气又急,他不清楚袁绍此前都经历了什么,只觉得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怀疑自己的忠心?乃急声劝之!
“我与王上相知十余载,携手同行,不分彼此。
往日议事,每与沮公相对,无论计策如何,王上总是信我、用我,待我推心置腹!
此十余载之恩遇,图虽小人,亦知回报,岂行此叛逆倒戈之举,而负半生知遇?”
袁绍身子一颤,他双目怔怔盯着郭图。
怎么也没想到,当自己众叛亲离,就连亲生儿子也要背叛之时,却是这个众所周知的小人,拼死要护自己到最后一刻。
何况他此时除了相信郭图,也别无他法,乃长叹一声,率身边仅余的百余名亲兵,朝着郭图方向突围。
郭图见此心中一松,急令兵马接应,所幸马延、袁谭二人此番行事匆忙,所带之兵马不多,在袁绍郭图内外合力之下,终究是撕开一道缺口,接应袁绍出来。
事情都做到这一步了,袁谭、马延二人又岂能容袁绍走脱?当即再顾不得此前纷争,通力合作,先除郭图。
郭图乃率军将袁绍护在中央,一路在袁谭马延二人的追杀下,边打边逃,急奔南门。
且说郭图护着袁绍,在乱军之中浴血拼杀,终于遥遥望见南门,心中刚燃起一丝求生之念,却猛地听见南门方向,传来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下一刻,南门缓缓敞开,随即一支甲仗染血,杀气腾腾的汉军列队而入。
为首一将金盔金甲,持枪立马,正是奉命率军攻打南门的袁策袁伯符!
而站在袁策身侧点头哈腰,一脸谄媚之人,赫然便是也从青州来援的张顗!
他跟马延一样,也是跟随袁尚弃邺城而逃的心腹,心中又能有多少忠心?不过相较于马延贪图封王之位,张顗却颇有自知之明。
他深知这等泼天奇功,争夺者如过江之鲫,不说未必能轮到自己手中,便是果真立此奇功,自己一介降将,初入汉国便如小儿持金于闹市,焉能有好下场?
倒不如大开城门,献城而降,先把这份实打实的功绩稳稳到手,日后在汉国之中,唯功是举,荣华富贵自是不少。
何况恰逢攻打自己这面城墙的,竟是传闻中汉王最为厚爱之继子袁策,若是能攀上这一层通天关系,将来何愁立足?
是故他也不再犹豫,眼看魏军大势已去,当即便是开城献降。
不想此情此景却恰好被一路奔逃而来的郭图、袁绍等人撞见,马延惊见这一幕,怎不惊怒交加!
“张顗?汝敢开城投降,坏我大事!”
张顗闻声瞥过来一眼,见到被郭图护在中央的袁绍,以及追在后面的袁谭、马延等人,他都乐了!
“马延?汝敢临阵倒戈,何来说我?”
言罢,他当即对着袁策拱手躬身,喜不自胜地高声禀报:
“伯符公子,那军中红袍玄甲者,正是魏王袁绍。
末将为您引路,必助公子取其首级,立此不世之功!”
……
另一边,军阵之中的郭图,眼见南门大开,却不见丝毫生路,当下前有袁策大军无可匹敌,后有袁谭、马延追杀甚急,分明尚还未逃出死地,却已然又坠入绝境,左右都是死局。
他自忖眼下活命之机,唯有投降,怎不苦笑一声,乃急劝袁绍曰:
“今邺城已破,内外俱叛,前后皆敌,士卒殆尽!
吾等十年之功,一朝至此,实天亡之祸,非战之罪也。
今汉王兵盛,天下大势已无可挽回,事已至此,与其徒送性命,将吾等之首级供这些人成就封王之业,倒不如保全有用之身,于汉国之中,再行作为。
想来王上与汉王本为手足兄弟,若肯解甲归命,束身归汉,应得以保全性命,亦不失封王之位。
将来纵使王上偏居陋室,不得自由,臣亦愿追随身侧,侍奉左右。”
袁绍闻言,已是面如死灰。
“解甲归命,束身归汉?”
袁绍仰天而笑,“天下皆降,唯孤不降!
孤与公路自幼相争,不弱于人,岂能甘居他下,受圈禁之辱?
霸业不成,乃天命也!”
袁绍说着,拔剑出鞘,横剑于颈间,口中喃喃自语。
“今日孤且试试这把宝剑还是否锋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