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从蹋顿到苏仆延、难楼、乌延一帐之人,明明心胆俱丧,却偏偏个个装作悍不畏死,豪言壮语不断。
……
未几,汉军方至白狼山下,便见尘烟滚滚,早有准备的乌桓骑军,顺坡而下,仗着地利朝他们发起冲锋。
胡笳长鸣,号角阵阵,蹋顿亲自“坐镇后方!”
是的,虽然苏仆延、难楼、乌延等诸将皆表示,希望他们的“乌桓第一勇士”蹋顿能够亲自带领他们冲锋陷阵,如此必破强敌。
但蹋顿总觉得这群人用心险恶,又岂能上这个当?
只命苏仆延等人领兵冲锋在前,于是苏仆延、难楼、乌延三人各领本部杀出,然而他们冲锋的速度时快时慢,互相有将另外两人护至身前的趋势。
毕竟经历过方才那场议事,此刻谁都知道,凭自家眼下这点人马,不太可能真正杀溃汉军,总不过是趁汉军不备,冲杀一波,就可以扬言己方得胜,随后扬长而去,逃回塞外了。
因此谁要是认真冲进去,结果陷汉军军阵里,来不及逃出来,那才是真被坑这了。
念及至此,三人也隐隐回过味来,该不会蹋顿就是故意的吧?目的就是要借汉军之手,削弱他们麾下的实力?所以议事之上,才那般慷慨激昂,凛然无惧?
毕竟此番冲锋在前都是他们的人,蹋顿的本部军马可是一点没动,显然随时准备跑呢,届时逃回塞外,蹋顿势力依旧,而他们死伤颇重的话,说不定己方的势力真就要被蹋顿就此吞并。
好你个蹋顿,表面浓眉大眼的,没想到用心这般歹毒!
因此三人冲锋归冲锋,心思全在盯着蹋顿本部的动向,打算着只要踏顿一有跑的趋势,他们就立马跟上,誓死追随!
而这般心思各异的乌桓盟军,正面迎上的却是汉军之中一双双立功心切,杀意凛然的眸子。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就见迎着乌桓骑兵的冲锋,当先便是袁术一声令下,“放箭!”
于是乎,万箭齐发!
漫天箭矢如雨落下,射在乌桓这些几乎不怎么着甲的轻骑军身上,当即便便是死伤一片。
等到乌桓骑兵越过箭矢,冲至近前,又一支汉军不仅不惧,反而主动迎上前来。
正是陷阵先登营!
由于此前战事,麴义的先登死士死伤太过惨重,没剩多少人了,袁术便暂时将他与先登营的兵马一并归到陷阵营中,待日后满编了人数,再重新组建操练。
而麴义最擅长的,就是以步破骑!
迎着乌桓骑兵俯冲而来的狂潮,麴义乃大喝曰:
“举盾!长矛列阵!
先登破敌,有进无退!”
众呼曰: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霎时间,八百陷阵先登营,皆着重甲,举大盾立在最前,其后无数汉军盾阵相连,长矛如林。
乌桓骑军一头撞上去如同撞在铁板,很快便人仰马翻,撞得头破血流。
尽管马匹冲锋的冲击,也让陷阵先登营将士死伤无数,然而他们却如中流砥柱一般,硬生生挡在阵前,竟无一人后退!
苏仆延、难楼、乌延三人本就心怀鬼胎,只想做做样子,谁肯真拿本部儿郎去填这刀山矛海?
见这漫山遍野的汉军步卒非但不退,反而渐渐要将他们的骑军陷入迟滞泥潭,顿时心中已生退却之意。
然而此时要跑,又哪里还来得及?
便听闻一声“杀!”字,自乌桓骑军的两翼传来,早有准备的汉军重甲骑军已然穿插而来。
左侧马超,银甲白袍,枪如惊雷出海!
“西凉马超在此!谁敢来战?”
右侧赵云,白马银枪,枪出如龙似凤!
“常山赵子龙在此!胡狗受死!”
二人各率七百余名重甲汉骑,形成钳形之势,直插乌桓骑阵!
正面被汉军步卒拖住的乌桓骑军,身上根本都没怎么着甲,又岂能是重骑军的对手?
随着重骑杀入,简直人挡杀人,所向披靡,乌桓骑军中段很快就被汉军重骑拦腰截断,乱作一团。
苏仆延惊怒交加,忙引兵回救,准备逃回本阵,先与蹋顿会合。
不想却迎面撞上赵云,只一枪便震得他双臂发麻,苏仆延吓得转身便逃,哪里还敢再战?
然而赵云马快,策马追上去,一枪便刺穿后心。
此情此景,骇得难楼、乌延二人肝胆俱裂,根本就不敢同马超交战,远远就避着他,连忙率本部军马转向回撤。
此时也不用他二人指挥,这些乌桓骑军早就被重骑的厉害,杀得魂飞魄散,几乎重骑所到之处,无不四散奔逃。
毕竟你砍汉军重骑一刀,汉军重骑不痛不痒,汉军重骑砍你一刀,你不死也残。
就这绝望的战力对比之下,乌桓骑军哪个还敢硬着头皮与之厮杀?
……
远处白狼山上,蹋顿见两翼被破,心中惊怒交加,他本也是被情势所迫,不得已而同汉军交战,只想着仗着骑军之速,打一波试探一下就跑。
却不想试试就逝世!
汉军自中原乱战一路杀出来,败尽天下诸侯的战绩,又哪里是他能够来碰的呢?
这一日,乌桓人们再次回想起了,那“一汉敌五胡”的恐惧。
……
战局危急至此,蹋顿一怒之下,决定丢下苏仆延等人,先跑再说。
反正这些人平时留在乌桓之中也是给他添乱,蹋顿转念一想,若是真能借助此战,仰仗汉兵之力,把他们仨都除了,自己回到塞外之后,岂不是能就此吞并他们的部族了?
从此一统乌桓,为乌桓单于,指日可待!
嘶~这么一想,好像把他们丢在这里,也是好事。
蹋顿再不迟疑,反正他的本部军马压阵在后,根本没有跟着往上冲,此时振臂高呼一声,“三军将士,随我冲锋!”
随即毫不犹豫,蹋顿亲率精锐骑兵,朝塞外方向发起冲锋。
至于说,此等行径会不会辱没了他的威名,影响接下来在乌桓的统治?
蹋顿笑了!
先前他之所以会顾忌这些,是因为有苏仆延三人在,足以同他争锋抗衡。
但眼下若是他三人就此死了,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偌大乌桓,我蹋顿再无一合之敌,还怕什么威名受损?
而面对汉军摧枯拉朽的攻势,众乌桓骑军也是十分从心,纷纷履行他们的誓言,“誓死追随”蹋顿而去。
徒留下死不瞑目的苏仆延,以及难楼、乌延二人,想逃~却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