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
有苦有甜，但都努力活着。
吃完饭，顾芸回医院值班。
许烨和朱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八点档的电视剧，讲的是知青的故事。
朱琳看得认真，许烨有点走神。
他在想周师傅，想那些工人，想这些年走过的路。
“许烨。”朱琳叫他。
“嗯？”
“想什么呢？”
“没什么。”许烨说，“就是瞎想。”
“别想了。”朱琳靠在他肩上，“看电视。”
许烨搂着她，一起看电视。
电视剧里，知青们在田埂上唱歌。
歌声飘在夜色里，很远，又很近。
第二天，许烨又去医院。
周师傅精神更好了，正跟隔壁床的病友聊天。
看见许烨，他招手。
“厂长，来，坐。”
许烨坐下。
周师傅指着隔壁床的老头。
“这位是老李，也是心梗，比我早来两天。”
老李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老李以前是钢厂工人。”周师傅说，“干了一辈子，退休了，反倒病了。”
“闲出来的。”老李说，“上班的时候好好的，一退休，浑身毛病。”
许烨笑。
“那就别闲着，找点事干。”
“找什么？”老李说，“就会炼钢，现在也用不上。”
许烨想了想。
“会带徒弟吗？”
“会。”老李说，“带了一辈子。”
“那去我们厂里当顾问？”许烨说，“指导指导年轻人。”
老李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许烨说，“厂里正缺老师傅。”
老李看向周师傅。
周师傅点头。
“老李，许厂长说话算话，你去吧。”
老李激动得脸都红了。
“行，我去！”
从医院出来，许烨心里高兴。
一个周师傅倒下了，又来了个老李。
这就是传承。
晚上回家，他把这事告诉朱琳。
“你倒是会拉人。”朱琳笑，“在医院都能招工。”
“老师傅难得。”许烨说，“有经验，有手艺，比年轻人强多了。”
“那倒是。”朱琳说，“不过你让人家当顾问，人家乐意吗？”
“乐意。”许烨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出来干点活，心里踏实。”
朱琳点头。
“也是。”
周末，姜如月回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
她带回来一个年轻人，戴眼镜，斯斯文文。
“琳姐，姐夫，这是张明，我朋友。”
张明赶紧鞠躬。
“琳姐好，姐夫好。”
朱琳笑着招呼。
“快坐，别站着。”
许烨打量张明。
二十七八岁，瘦高个，穿着干净的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
“张老师是吧？”许烨说。
“叫我小张就行。”张明说，“在经贸大学教书。”
“教什么的？”
“经济学。”张明说，“主要研究企业改革。”
许烨点点头。
“喝茶吗？”
“喝，喝。”
坐下后，张明有点拘谨。
朱琳端来水果，剥了个橘子递给他。
“吃橘子，别客气。”
张明接过，小口吃着。
许烨问了几句学校的事，张明一一回答。
聊了一会儿，张明渐渐放松了。
他说起自己的研究，说起对企业改革的看法。
许烨听着，觉得这年轻人有想法，不是那种只会读书的人。
中午，朱琳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排骨汤。
吃饭时，张明夸朱琳手艺好。
“琳姐做饭真好吃。”
朱琳笑。
“好吃就多吃点。”
姜如月在旁边，看着张明，眼里有光。
吃完饭，张明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朱琳拦着不让，他还是坚持。
“没事，我在家也干活。”
收拾完，两人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许烨送他们到门口。
张明又鞠了一躬。
“姐夫，琳姐，谢谢招待。”
“别客气。”许烨说，“有空常来。”
送走他们，朱琳问许烨。
“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许烨说，“老实，有礼貌。”
“那如月的事……”
“让她自己决定。”许烨说，“咱们在旁边看着就行。”
朱琳点点头。
晚上，姜如月打电话来。
“姐夫，你觉得张明怎么样？”
“挺好的。”许烨说，“你自己呢？”
“我也觉得挺好。”姜如月说，“他对我也好。”
“那就处处看。”许烨说，“别急。”
“嗯。”姜如月说，“姐夫，谢谢你。”
“谢什么。”
挂了电话，许烨靠在沙发上。
朱琳在旁边织毛衣。
“如月那边，你不用担心。”她说，“那孩子有主意。”
“我知道。”许烨说，“就是当姐夫的，总得操心。”
朱琳笑。
“你啊，就是操心的命。”
许烨也笑了。
是啊，操心的命。
但操心，也是福气。
第二天，许烨去医院接周师傅出院。
周师傅气色很好，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暖壶和饭盒。
“厂长，麻烦你了。”
“不麻烦。”许烨接过东西，“周婶在家等着呢。”
车上，周师傅说。
“厂长，我想好了，回去先歇半个月，然后就带徒弟。”
“行。”许烨说，“你说了算。”
“那个老李，你真让他来厂里？”
“真让。”许烨说，“你好了之后，你们俩一起带徒弟。”
周师傅笑了。
“那敢情好，有个伴。”
把周师傅送回家，许烨去厂里。
叶程迎上来。
“烨哥，深圳那边来电话了。”
“什么事？”
“麒麟在东南亚卖得很好，李泽明说要加单。”叶程说，“再加三千台。”
“好。”许烨说，“让生产部安排。”
“还有，林航说彩电生产线设计好了，问什么时候开工。”
“下周。”许烨说，“让他准备。”
处理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许烨慢慢走回家。
路过周师傅家楼下，他抬头看了看。
三楼亮着灯，窗户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朱琳正在等他。
“回来了？”
“嗯。”
“吃饭吧。”
“好。”
坐在餐桌前，看着朱琳端上来的热饭热菜。
许烨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日子。
有忙有闲，有苦有甜。
但身边有人陪着，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