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了。”许烨说，“他们是想吞了咱们。”
叶程点点头。“那咱们怎么办？”
“回去，加把劲，把新麒麟做好。”许烨说，“市场是打出来的，不是让出来的。”
回BJ的路上，许烨一直在想。摩托罗拉一个亿美金，自己一年利润才几百万。差距大，但他不怕。当年从修理厂起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不服输。
晚上到家，小许念跑过来。“爸爸，天津好玩吗？”
“还行。”
“看见海了吗？”
“没有。”
小许念有点失望。“那下次专门去。”
“好，下次专门去。”
朱琳从厨房端出饭菜。“吃饭了。”
一家人围坐，小许念说起今天的事。“妈妈，我今天帮来福洗澡了。”
“你会洗？”
“会，用盆，放水，打肥皂。”小许念比划着，“来福可乖了，一动不动。”
朱琳看了看来福。来福身上的毛湿漉漉的，一绺一绺的，还粘着没冲干净的肥皂沫。
“你这是洗澡还是打肥皂？”朱琳笑了。
“洗了，冲了好几遍。”小许念说。
朱琳摸摸来福的头。“委屈你了。”
来福摇摇尾巴，一点也不委屈。
晚上，许烨给姜若安打电话。
“若安，钱打过去了？”
“打了，明远收到了。”姜若安说，“姐夫，他今天去看了厂房，在通县，租金一年两千，挺便宜的。”
“让他别光图便宜，交通方不方便？水电通不通？”
“他说都看了，没问题。”
许烨想了想。“你抽空也去看看，别光听他说的。”
“好。”
挂了电话，朱琳问。“若安那边怎么样？”
“刚开始，还不知道。”许烨说。
“你操那么多心，累不累？”
“累。”许烨说，“但没办法。”
朱琳给他倒了杯茶。“喝口茶，别想了。”
许烨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是今年的新茶，龙井，清香扑鼻。
“好喝。”
“顾芸从杭州带回来的。”朱琳说，“她那个对象，赵卫国，出差去杭州，带了两罐。”
许烨笑了。“赵卫国这小子，会来事。”
“是啊，比马明远强。”朱琳说。
“别比。”许烨说，“各人有各人的长处。”
朱琳点点头。“也是。”
第二天，许烨去厂里，接到一个电话。
是区妇联的王主任打来的。“许厂长，有个好消息告诉您。”
“什么好消息？”
“您被评为‘全国优秀企业家’了，要去北京人民大会堂领奖。”
许烨愣了一下。“全国优秀企业家？我？”
“对，您。”王主任说，“下周三，人民大会堂，您准备一下。”
挂了电话，许烨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全国优秀企业家，这是他从没想过的荣誉。
叶程进来，看见他发呆。“烨哥，怎么了？”
许烨把消息说了。叶程瞪大了眼睛。“全国优秀企业家？烨哥，您这是要出名了！”
“出什么名，就是领个奖。”
“那也了不得。”叶程说，“得庆祝庆祝。”
许烨摆摆手。“庆祝什么，低调低调。”
但消息传得很快。下午，胡同里就传遍了。李大爷拎着鸟笼子，站在许家门口。
“小许，听说你当上全国优秀企业家了？”
许烨苦笑。“李大爷，您消息真灵通。”
“那是，我这八哥告诉我的。”李大爷指指鸟笼。
八哥在里面喊。“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许烨笑了。“谢谢，谢谢。”
李大爷走后，又来了几个邻居，都是道喜的。朱琳忙着端茶倒水，小许念跟着凑热闹，来福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晚上，一家人吃饭时，顾芸说。“姐夫，你可是咱们家第一个拿全国奖的。”
“你也是先进工作者。”许烨说。
“那是区里的，跟您这个没法比。”顾芸说。
姜如月说。“姐夫，以后咱们家墙上挂满了奖状。”
小许念插嘴。“我也要奖状。”
“你好好上幼儿园，也能拿奖状。”朱琳说。
“那我明天好好上。”
来福汪汪叫了两声，像在说“我也要”。小许念摸摸它的头。“你也好好看家，也能拿奖状。”
来福摇摇尾巴。
周三，许烨穿上新做的中山装，去了人民大会堂。
颁奖大会很隆重，台上坐着领导，台下坐着几百个企业家。许烨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看着台上的大红花，心里有点激动。
轮到他的时候，主持人念道。“华北电子厂厂长，许烨。”
许烨站起来，走上台。领导跟他握手，把奖状递给他，又给他戴上大红花。台下掌声响起，闪光灯闪成一片。
许烨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心里想，这些年，值了。
颁奖结束，记者围上来采访。
“许厂长，您获奖感言是什么？”
许烨想了想。“感谢国家，感谢时代，感谢我的员工和家人。”
“您对国产电子产品的未来怎么看？”
“看好。”许烨说，“中国人不笨，只要肯干，一定能赶上世界水平。”
“您下一步的目标是什么？”
许烨笑了。“把产品卖到全世界。”
采访完，许烨走出人民大会堂。天安门广场上，红旗飘扬。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片他奋斗的土地，心里满是感慨。
回到家，小许念第一个冲出来。“爸爸，你的花呢？”
许烨把大红花递给他。小许念拿着，戴在自己头上，太大了，遮住了半张脸。
“妈妈，你看，我像不像爸爸？”
朱琳笑了。“像，比你爸还像。”
小许念得意地跑去照镜子，来福跟在后面，汪汪叫着。
朱琳看着许烨。“累了吧？”
“有点。”许烨坐下，“但高兴。”
“高兴就好。”朱琳给他倒茶，“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做什么？”
“你爱吃的，红烧肉，清蒸鱼。”
许烨笑了。“好。”
晚上，一家人围坐，热热闹闹地吃饭。小许念戴着大红花，不肯摘。来福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那朵花，一脸好奇。
“来福，好看吗？”小许念问。
来福汪汪叫了两声。
“它说好看。”小许念翻译。
几个人都笑了。
吃完饭，许烨在院子里坐着。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石榴树上，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
朱琳走出来，坐在他旁边。
“许烨，你说咱们这辈子，值不值？”
许烨搂着她。“值。”
“我也觉得值。”朱琳靠在他肩上。
来福跑过来，趴在他们脚边。小许念也跑过来，挤在他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