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BJ，风渐渐软了。
胡同里的杨树冒出新芽，嫩绿嫩绿的。迎春花开了，一串串金黄，挂在墙头上，风一吹，轻轻摇晃。
小许念三岁了。
这孩子长得快，去年这时候还穿着开裆裤满地跑，现在已经能说会道，小嘴叭叭的，一天到晚问东问西。
“爸爸，天为什么是蓝的？”
“爸爸，鸟为什么会飞？”
“爸爸，鱼在水里怎么喘气？”
许烨被他问得头大，只好说。
“等你长大了，自己看书，书上都有答案。”
小许念点点头。
“那我快点长大。”
来福趴在他脚边，尾巴摇来摇去。
来福也大了，站起来快有小许念高了。但脾气还是那么好，见谁都亲，从来不凶。
三只小猫也长大了，天天在院子里疯跑。小黑最调皮，爬树爬墙，哪儿高往哪儿去。小黄最黏人，小许念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小花最懒，一天到晚趴着晒太阳。
花花倒是不常来了，偶尔串串门，吃顿饭就走。
小许念每天跟它们玩，日子过得快活。
但朱琳有别的想法。
这天晚上，一家人吃饭时，她说。
“许烨，小念三岁了，是不是该送幼儿园了？”
许烨愣了一下。
“幼儿园？”
“嗯，老王家孙子两岁半就送了。”朱琳说，“早点去，跟小朋友玩，学点东西。”
许烨看向小许念。
小许念正埋头吃饭，听见自己名字，抬起头。
“妈妈，什么幼儿园？”
“就是有很多小朋友的地方。”朱琳说，“大家一起玩，一起学东西。”
小许念想了想。
“来福去吗？”
“来福不去。”朱琳说，“狗不能去幼儿园。”
小许念有点犹豫。
“那我不想去。”
朱琳说。
“去了你就喜欢了，有好多玩具，还有老师教唱歌跳舞。”
小许念还是摇头。
“我在家跟来福玩。”
许烨说。
“要不先去看看？看看再说。”
小许念想了想。
“好吧。”
周末，许烨带小许念去幼儿园参观。
街道幼儿园不远，走路十几分钟。红砖墙，大铁门，里面有个小操场，滑梯、秋千、跷跷板，摆了一排。
小许念趴在铁门上往里看。
操场上好多小朋友，跑来跑去，笑啊叫啊。
一个年轻女老师走过来，开了门。
“是来看幼儿园的吗？”
“对。”许烨说，“这孩子三岁了，想问问能不能入园。”
女老师蹲下来，看着小许念。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许念。”小许念说。
“许念，真好听。”女老师笑，“想进来看看吗？”
小许念看看爸爸，点点头。
老师领着他们进去。
操场上，小朋友们正在玩滑梯。一个接一个，从上面滑下来，咯咯笑。
小许念看着，眼睛亮了。
“想玩吗？”老师问。
小许念点点头。
“那你去玩吧，我跟你爸爸说说话。”
小许念跑过去，排队等着滑滑梯。
他第一次玩，有点紧张，坐在上面不敢动。后面小朋友催他，他才一咬牙滑下去。
哧溜一下，到底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又跑去排队。
许烨跟老师说话。
“孩子平时在家怎么样？”
“挺乖的，就是有点认生。”许烨说。
“刚开始都这样。”老师说，“送几天就好了，小朋友多，玩着玩着就熟了。”
许烨点点头。
小许念玩了好几趟滑梯，又去玩秋千。
老师推着他，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玩了一个多小时，许烨叫他回家。
小许念跑过来，满头汗。
“爸爸，好玩！”
“喜欢吗？”
“喜欢！”
“那送你来这儿，行吗？”
小许念想了想，点点头。
“行。”
从幼儿园出来，小许念一路都在说滑梯的事。
“爸爸，那个滑梯可快了！”
“爸爸，秋千也能飞起来！”
“爸爸，明天还来吗？”
许烨说。
“明天不来，过几天才来。”
小许念有点失望。
“那我跟来福玩。”
回到家，朱琳问。
“怎么样？”
“挺好。”许烨说，“他自己说行。”
朱琳放心了。
“那就送吧。”
小许念跑过去，抱着来福。
“来福，我要去幼儿园了，你在家乖乖的。”
来福摇摇尾巴。
入园那天，朱琳给小许念换上干净衣裳，背上小书包。
书包里装着一盒蜡笔，一个本子，还有一条小手绢。
“去了听老师话，跟小朋友好好玩。”朱琳说。
“嗯。”小许念应着。
“中午在那儿吃饭睡觉，下午妈妈去接你。”
“嗯。”
“想尿尿就告诉老师，别憋着。”
“知道了。”
朱琳说了半天，小许念都听着。
许烨送他去幼儿园。
路上，小许念拉着他的手，不说话。
“紧张吗？”许烨问。
小许念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点。”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许烨说，“你看那天玩得多开心。”
小许念点点头。
到了幼儿园，老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许念来了，快进来。”老师伸出手。
小许念看着爸爸。
许烨蹲下来。
“去吧，下午爸爸来接你。”
小许念松开他的手，拉着老师，走进去了。
走了几步，回头看看。
许烨冲他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然后跟着老师进去了。
许烨站在那儿，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回到家，朱琳问。
“送进去了？”
“送进去了。”
“哭了吗？”
“没哭。”许烨说，“挺乖的。”
朱琳点点头。
“那就好。”
但两人都不太放心，一上午总想着孩子在幼儿园怎么样。
中午，朱琳忍不住去看了看。
趴在铁门上，往里瞧。
操场上，小朋友们正在做游戏。小许念也在里面，跟着老师跑来跑去，笑得挺开心。
朱琳看了一会儿，放心了，悄悄走了。
下午，许烨提前下班，去接儿子。
幼儿园门口已经等着好些家长了。
门开了，小朋友们排着队出来。
小许念排在中间，看见爸爸，笑了，跑过来。
“爸爸！”
许烨抱起他。
“今天怎么样？”
“好玩！”小许念说，“老师教唱歌了，还吃了好吃的，还睡午觉了。”
许烨笑。
“那就好。”
回到家，朱琳迎出来。
“小念回来了！”
“妈妈！”小许念跑过去，“我今天可乖了。”
“是吗？”朱琳抱起他，“老师夸你了吗？”
“夸了，说我听话。”
朱琳亲了他一口。
“真棒。”
来福也跑过来，围着小许念转。
小许念蹲下来，抱着它。
“来福，我想你了。”
来福舔舔他的脸。
小许念痒得咯咯笑。
晚上吃饭时，小许念一直在说幼儿园的事。
“老师姓王，可好看了。”
“我们班有个小朋友叫大壮，跑得可快了。”
“中午吃的肉丸子，好吃。”
几个人听着，都笑。
朱琳说。
“看来是真喜欢。”
许烨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