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赵明犹豫了一下。“我喜欢一个人，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烨笑了。“这你可问错人了，我也不会。”
赵明看着他。“我喜欢的人，是您。”
许烨愣住了。
“您说什么？”
赵明脸红了。“许厂长，从第一次见到您，我就……我知道这不对，但我控制不住。”
许烨脑子一片空白。
他这辈子，被女人追过，被生意伙伴追过，被记者追过，但被男人追，还是头一回。
“小赵，你……”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许厂长，您别误会。”赵明赶紧说，“我就是想告诉您，没有别的意思。您有家庭，我知道。我不会打扰您。”
许烨深吸一口气。“小赵，谢谢你告诉我。但是，不行。”
赵明低下头。“我知道。”
“你是个好小伙子。”许烨说，“会找到合适的人的。”
赵明抬起头，笑了，笑得有点苦。“谢谢许厂长。”
许烨骑上车，走了。
一路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都什么事啊。
回到家，朱琳正在给小许念洗脸。
“回来了？”她头也不回。
“嗯。”许烨坐下。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许烨犹豫了一下。“有个事，跟你说，你别笑。”
“什么事？”
许烨把赵明的事说了。朱琳听完，愣了半天，然后笑了。
“你笑什么？”许烨说，“说了别笑。”
朱琳笑得直不起腰。“许烨，你这是桃花运啊，男女通吃。”
“什么桃花运，倒霉运。”许烨说。
小许念跑过来。“爸爸，什么是桃花运？”
“就是……”许烨想了想，“就是有人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小许念说。
许烨抱起他。“爸爸也喜欢你。”
来福跑过来，围着他转。许烨摸摸它的头。“你也喜欢我？”
来福摇摇尾巴。
朱琳笑够了，擦擦眼泪。“那个小赵，人怎么样？”
“挺好的，文质彬彬的。”许烨说，“就是……”
“就是不该喜欢你。”朱琳说。
许烨点点头。
朱琳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这种事，不是他能控制的。”
“我知道。”许烨说，“就是觉得别扭。”
“别扭什么？”朱琳说，“人家跟你说了，说明人家信任你。你不喜欢，拒绝了就行。别伤了人家。”
许烨看着朱琳。“你倒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怎样？”朱琳说，“我又不能把人家怎么着。”
许烨摇摇头。“你这心态，我真服了。”
朱琳笑了。“那是，我是五好家庭的女主人，心胸能不大吗？”
小许念在旁边喊。“还有来福，六好！”
来福汪汪了两声。
许烨看着这一家人，心里的别扭慢慢散了。
第二天，他去厂里。
赵明没来，来的是王主任。
“许厂长，小赵病了，今天请假。”王主任说，“培训项目的方案，我带来了。”
许烨接过方案。“他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王主任说，“休息两天就好了。”
许烨点点头，没再问。
他签了字，让财务拨款。王主任拿着支票，千恩万谢地走了。
许烨坐在办公室里，想着昨天的事。赵明那眼神，那语气，不像是假的。但他不能回应。不是因为看不起，是因为不能。
他有家，有老婆，有孩子。
这是底线。
过了几天，赵明又来厂里了。
这回他是来送培训项目的进展报告的。他穿着白衬衫，蓝裤子，干干净净的，看见许烨，笑了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厂长，这是第一期培训的情况。”他把报告递过来。
许烨接过，翻了翻。“不错，继续努力。”
“谢谢许厂长。”赵明说，“许厂长，上次的事，对不起。”
许烨摆摆手。“别提了，过去了。”
赵明点点头。“许厂长，您是个好人。”
许烨笑了。“好人多了，不止我一个。”
赵明也笑了，这回笑得自然了些。
他走后，叶程进来。
“烨哥，那谁啊？”
“区妇联的。”
“长得挺俊。”叶程说，“就是有点娘。”
许烨瞪他一眼。“别瞎说。”
叶程嘿嘿笑。“烨哥，你这桃花运，真旺。”
“滚。”
叶程笑着跑了。
晚上回家，许烨把这事跟朱琳说了。
朱琳听完，笑了。“那个小赵，又来了？”
“嗯，送报告。”
“你们没说什么？”
“说什么？”许烨说，“就是工作。”
朱琳点点头。“那就好。”
小许念跑过来。“爸爸，什么是桃花运？”
“你怎么又问了？”许烨说。
“李爷爷说的，说你走了桃花运。”小许念说，“李爷爷还笑了。”
许烨脸黑了。“这个李大爷，嘴真快。”
朱琳笑得更厉害了。“全胡同都知道了？”
“不知道。”许烨说，“就李大爷知道。”
“那就等于全胡同都知道了。”朱琳说。
许烨无语了。
第二天，他出门时，碰见李大爷在门口遛弯。
“小许，早啊。”李大爷笑眯眯的。
“李大爷早。”
“听说你走了桃花运？”李大爷挤挤眼。
许烨苦笑。“李大爷，您别听人瞎说。”
“瞎说什么？”李大爷说，“有人喜欢是好事，说明你有魅力。”
“我有啥魅力。”许烨说。
“你谦虚。”李大爷说，“不过小许，你得稳住。家里有老婆孩子，不能乱来。”
“我知道。”许烨说。
“知道就好。”李大爷拍拍他肩膀，“走吧，上班去。”
许烨骑上车，走了。一路上，他想着李大爷的话。这老头，嘴快，但人好。
到了厂里，叶程迎上来。
“烨哥，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上海那边，彩电订单翻倍了。”叶程说，“小吴打电话来，说他们厂忙不过来了，想让咱们支援。”
许烨想了想。“让林航派几个人去，帮他们顶一阵。”
“好。”
许烨走进办公室，坐下来。窗外，阳光明媚。三月的BJ，风沙大，但阳光好。
他拿起电话，给家里打了一个。
“琳，晚上我想吃炸酱面。”
“行。”朱琳说，“早点回来。”
“好。”
挂了电话，许烨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桃花运也好，什么运也好，都不如家里的炸酱面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