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若是他一开始选择沿着前世旧路,不做出结合自身特殊情况的丝毫改变,
也许他如今已经距离不灭金身大成不远,甚至已经光速大成,表面上可叫板大帝,
可真要那样,届时是否能打破不灭金身天生无法成道的桎梏,便是一个未知数了。
要想做到这一步,其中需要的底蕴与自身道途的强大程度,注定严苛到了一个无法预估的地步。
舍难求易,那是鼠目寸光之举,他不为之!
沙沙……沙沙……
身后不远,一株自主浓缩后不过三丈来高,通体翠绿欲滴,流淌着磅礴生命精气的神树静静扎根于这墓室虚空中,
神树枝叶摇曳间,洒落点点充满生机的光雨,正是自行从神域中跟随谭霖离开的生命古树。
而在他身前尺许,一卷古朴沧桑,内蕴无尽杀伐气机的阵图静静悬浮。
这蕴含无尽造化的两件“仙珍”,在这二十年里,谭霖并未吝啬。
在第一年他便早早取出生命古树,
古树散发的生命精华不仅滋养着这方内有乾坤的庞大墓室,更对李清绝恢复本源伤势有着绝佳裨益。
而灵宝阵图,亦被他置于石台上,不时催发气机,任由李清绝与邵寒韵观摩,感悟其中蕴含的无上杀伐阵道,组字谜的无上奥义,以及灵宝天尊的部分法道烙印。
便说此时,左手一侧,
李清绝盘坐于生命古树下,周身笼罩在浓郁的翠绿霞光之中。
她的气息比二十年前要沉凝,强大了太多。
在生命古树精粹与谭霖炼制的七转金丹的滋养下,她体内的伤势,早已大好。
不仅如此,在七年前,她的修为更是水到渠成臻至了大圣八重天巅峰,距离九重天只差临门一脚,甚至如今随时可以厚积薄发,尝试连渡两重天劫,直接冲击准帝之境。
然而,
在看到自家师尊长时间修为未变的情况下,都无需对方自动示意,她亦是没有选择突破,而是在不断的压制,夯实根基,
她将每一分修为都打磨得圆融无瑕,
将生命古树带来的磅礴生机与道韵,更多的用于修复往过的一些暗伤,凝练魔气淬炼体魄,壮大元神。
这使得她的实际战力,愈发远超同阶,底蕴深厚得可怕。
她明白师尊的用意,抛开外界局势风诡云谲不宜渡劫不谈,
她亦懂得境界的提升不急于一时的道理,极道根基的铸就,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尤其是她与师尊如今的状态几乎相同,后续道途都在靠自身摸索着前进,前人之法可供借鉴的少之又少。
另一边,
邵寒韵没有伤势需要调理,
这些年来,她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灵宝阵图的观摩感悟之中,偶尔也会借生命古树散逸的精气壮大自身,
不过因为她的修为早已达到了圣人王境界的自身极限,压制了数十载光阴不肯突破,吸纳精气壮大自身的这样的举措自是少之又少。
但饶是如此,她眼下的气息比起二十年前,仍旧要更加晦涩,深邃,
而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二十年,相比起谭霖两人,她收获看上去实在可以忽略不计。
可实际上,她通过对灵宝阵图的观摩,
她如今对杀伐阵道,空间之道,乃至灵宝天尊内蕴其中的一股“剑破万法,阵锁天地”的凌厉道韵,都有了更深的理解与钻研。
这极大地拓宽了她的道途视野,间接夯实了她未来的道基。
可是她心中那“一日不入神禁,便一日不破大圣”的执念,迄今仍如一道无形枷锁,将她牢牢禁锢在圣人王境。
最初来到此地时,
谭霖隐晦的透露她突破的契机就在这妖皇墓,
这些年过去,她本人也确实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座通往“神禁”领域,通往同阶无敌的殿堂之门,似乎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可每当她试图去推开时,却又总觉隔着一层薄纱。
二十年来,曾有那么几次,她近乎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神禁领域”的边缘,可总是……
“总是差那么一点,不得其门而入……”
她呢喃自语。
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憋闷感,在二十年的苦修与感悟中,非但没有消减,反而随着她对自身道路认知的加深,变得愈发清晰和……焦灼。
她真的感觉到,这座妖皇墓,这片埋葬了妖皇的重地,便是她触摸神禁,叩开那道门的最大契机所在。
可契机何在?
她苦苦寻觅,感悟,却始终如同雾里看花。
墓室内,岁月静好,各自修行,仿佛与外界那喧嚣危险的世界隔绝。
……
忽一日,
盗洞之外的虚空,毫无征兆的弥漫开数片颜色各异,气息迥然,却同样古老深邃,令人心悸的混沌雾霭。
哗……
这些雾霭并非自然生成,
而是被人以大法力,大神通从遥远之地横渡而来,强行遮蔽,笼罩了以盗洞入口为中心,方圆数千万里的广袤区域。
哒……哒……
紧接着,
一道道散发着恐怖气机的身影,自混沌雾霭中漠然步出。
他们并非统一装束,形态各异,种族不一,
但无一例外,每一个存在的周身都缭绕着那种,浓郁到化不开的古老气机与凛冽杀意,修为最低者,赫然也在准帝层次!
为首者,是七八位气息尤为强横,身周隐隐有皇道法则碎片虚影沉浮的年轻男女。
他们是来自不同生命禁区的“禁区子”以及古代怪胎,被自家长辈或主上派出,排查了诸多指定区域二十载,如今终是来到此地。
哒……
一位身着漆黑战甲,面容冷峻如万古寒冰,瞳孔深处仿佛有永寂星河在生灭的青年率先来到盗洞口,
他乃是今朝成道大世,最先破封而出的至尊血裔,
多年前,他曾往返了太初古矿一次,面见召唤他前去的父亲永寂。
离开禁区,他手持青铜灯之余,背后还多了一杆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战戈,
气息幽深死寂,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生机便在无声无息间流逝,湮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