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一路没有减速，足足开出几十里地，确认身后没人追赶，才在僻静的路边停下车。
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是低笑，最后全都放声大笑起来。
秦柠还处在刚才的兴奋里，心里满是佩服，一时脑子发热，探过身子飞快地在唐怀义脸颊上亲了一口，大声喊道：“怀义，你也太厉害了，真棒！”
笑声骤然戛然而止。
唐怀义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笑意凝固，看向秦柠。
柳芳芳坐在一旁，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又一个？
我这个女朋友，可就在这里！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格外尴尬。
秦柠脸颊通红，故作不在意地看向窗外，挥手扇了扇风：“你们没见过？外国人都亲脸的，外国领导人见面上新闻，都是抱着亲脸。”
“我这就是表达一下感谢，你们不用太放在心上。”
“嗯，好。”柳芳芳淡然应声。
唐怀义也轻咳一声：“今天这顿饭吃的够可以的，又难吃又不安分——咱们回北大再吃一顿吧，北大西门内有个不错的餐厅，中西餐都有。”
“嗯，行。”秦柠脸上又红又热，打开窗户，冬天的风都不能吹下去，话少了很多。
唐怀义不再多说，发动汽车。
这时候，秦柠才注意到一个问题——来的时候是她开的车，刚才情况紧急，唐怀义开的车，而且也开的没多大问题。
“唐怀义，你会开车？什么时候学的？”
唐怀义一边开车一边回答：“来京城之后，跟朋友学的。”
“什么朋友？”秦柠疑惑地问，“徐峰？你们好像也没接触太久吧？”
“不是徐峰，另外的朋友。”
秦柠更加好奇了：“你在京城另外哪里还有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我交朋友，还用通知你知道？”
“倒也不是那个意思。”秦柠不知为什么，感觉对唐怀义说话一下子就没有办法继续硬起来了，带着一股软和劲头。
这劲头让她感觉陌生，让她很不习惯。
又莫名有一股刺激的感觉，前所未有。
有心想要恢复恢复自己的强硬，一时间也有点恢复不了。
本来以她的性子，说不定还得多问几句的，看唐怀义不愿意多说，又想到他之前也是藏着掖着，心里暗骂这家伙像是个搞情报的特务，有什么事都不跟人说。
但也不想惹他生气，又是一通怼，索性也就不问了。
汽车终于到了北大，下了汽车之后进了餐厅，天色已经昏黑。
餐厅里面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打扮比较讲究的人。
这也是北大附近最好的餐厅了。
进了餐厅，秦柠才想起另外一个问题：“唐怀义，你今天带钱了没有？”
“带了啊，准备还想买鸟的，结果这么麻烦，买进卖出都得搞条子报备，光是这个实际操作就够卡人的，我主要就是学习学习养殖方面的经验，从养殖场买鸟的事情还是算了吧。”唐怀义说道。
秦柠有些不好意思：“那你的意思是……咱们今天这顿饭，吃的实际上是你买鸟的钱？那多不好意思？”
“你手里面有些钱也不容易，还是换个地方吃饭吧。”
柳芳芳看她一眼，心里面更不是滋味：这女的，怎么装起来贤妻良母，为唐怀义省钱了？
看来之前的那一下根本就不是误会，她就是对唐怀义起了心思。
“没事儿，我心里有数。”
唐怀义笑着招呼柳芳芳、秦柠都坐下。
秦柠小声道：“我也是想要帮你省点钱，你可别打肿了脸充胖子。”
“为了表示对你的感谢，这脸不肿也得肿啊。”唐怀义笑着说，又把手掌压了压，示意秦柠坐下不要再提这个话题，“来吧，点菜，吃什么？”
点好了菜，过了半个小时，开始陆续上菜，秦柠尝了一口，长长松了一口气：“要么说呢，还得是吃有名的！”
“唐怀义，我这一次可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以后路边的饭店没有一队人跟着我是不敢吃了。”
“就算有人跟着，我也坚决不吃了，那个味道是真差啊，面条比菜都好吃，我还是第一次见。”
“那不是面条好吃吧？”唐怀义笑着说。
秦柠连连点头：“那当然不是了！”
正想再说，见到唐怀义转头侧脸，耐心给柳芳芳收拾刀叉——柳芳芳以前没吃过西餐，这一次还是第一次吃，正到处不得劲。
秦柠的心情顿时一下子糟糕起来，也不怎么想说话了。
瞧这俩没出息的样子！
是不是我要是一转头，你们俩能抱着啃起来？
心里面愤愤不平，弄得盘子叮当作响。
唐怀义、柳芳芳都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就在柳芳芳开始学着吃西餐的时候，唐怀义感觉手臂让人触碰了一下，有些愕然抬头。
舍友韩学斌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身边，对他眼神示意。
唐怀义知道他极为社恐，因此没有站起来跟他打招呼，也没有提高声音，而是坐在原位，笑着问：“学斌，你也来吃饭？”
韩学斌点了点头，又看向另外一角。
唐怀义也注意到那个角落，一对气质非凡，穿着考究的夫妻正面带微笑对着自己看过来。
一看这夫妻俩人气度，唐怀义心下顿时愕然——戴琦拜了好几个月的假神仙，真神仙原来在这儿呢！
不过考虑到韩学斌那个社恐的性格，唐怀义没有忙不迭地过去打招呼，凑热闹什么的，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又小声问韩学斌：“跟你爸妈一起来吃饭？”
韩学斌点点头：“嗯。”
“那就回去吃吧。”唐怀义笑着说，“我也看见你了，你也跟我打招呼了，咱们都各吃各的吧。”
韩学斌笑了笑：“嗯。”
脚步轻盈地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