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京城,各自走各自的路,他找不到咱们。”
“再说了,学校也有接车的,火车站也有派出所,他有多大胆敢跑到火车站放肆?”
听唐怀义说的这么肯定,李秀娟三人也终于渐渐放下心来。
经过整整二十个小时的颠簸,绿皮火车终于缓缓驶入BJ站。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渐渐放缓,最后一声悠长的汽笛过后,列车稳稳停靠在站台。
唐怀义、李秀娟、柳芳芳、关晓琳四人早已收拾好行李,随着人流,小心翼翼又快步挤下车厢,踏上BJ站的站台。
灰色的站台顶棚下挤满了接站的人群,举着写有姓名的木牌、纸板、大声呼喊亲人名字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火车鸣笛声、行李滚轮的滚动声,还有小贩叫卖汽水、冰棍的吆喝声。
站台边的广播里,播音员清晰地播报着列车到站信息,提醒旅客有序出站。
喧嚣声一下子外放,但好歹有了点新鲜空气,火车上是真憋闷难受。
也幸好唐怀义把那个脚臭给管住了,要不然简直熬不下去。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唐怀义微微侧眼,看到那秃顶中年人正咬着牙冲过来,张牙舞爪的似乎要打人:“小子,别跑!”
唐怀义一侧身,一伸脚,这中年人顿时摔倒在地,手里行礼砰地一声响。
他连忙去看自己行礼,唐怀义也没理会他,趁此机会跟李秀娟柳芳芳、关晓琳顺着人流往出站口走,身后传来秃顶中年男人的叫喊声。
刚走出出站口,唐怀义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人群里,有一对母女正朝这边张望——正是徐洁和她的女儿秦蓉蓉。
徐洁穿着一件素雅的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秦蓉蓉扎着两个小辫,手里举着一个写有“唐怀义同学”的硬纸板,眼神亮晶晶的,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唐怀义。
“怀义!这里!”
徐洁笑着挥了挥手,拉着秦蓉蓉快步走了过来,目光温和地扫过唐怀义身边的三人,笑容微微敛起,一一点头示意:“秀娟也来了,还有关晓琳同学……这位同学你好。”
又说道:“一路辛苦了,咱们先去吃顿饭,解解乏。”
唐怀义连忙走上前:“徐姐,麻烦你专门跑一趟。”
“这话就太客气了。”徐洁拉住唐怀义的胳膊,热情地说道,“都是年轻人,别拘谨。”
“一路坐了二十个小时的火车,肯定饿坏了,我请你们吃顿好的,吃完我再送你们去学校,或者先去我家住一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去报到也不迟。”
唐怀义闻言,连忙委婉拒绝:“徐姐,这可不行。”
“你在婆家住,各方面都不方便;你能来接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几个都带着录取通知书,学校应该有新生接站处,出了火车站就能找到;报到时间也快到了,我们直接去学校就好,吃饭就不用麻烦你破费了。”
李秀娟和柳芳芳、关晓琳也连忙点头附和,说着“谢谢徐姐,不麻烦你了”。
徐洁见唐怀义态度坚决,又想到确实不便,便不再勉强:“那好吧,不勉强你。”
“不过你们刚来京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困难,随时给我写信、打电话。”
说着,徐洁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写下自己的地址和公用电话号码,递给唐怀义:“这是我的地址和电话,你记好,有空也可以来家里坐坐,只要提前说一声,我就收拾出来地方。”
唐怀义连忙接过本子,其实地址他也知道,毕竟回过信。
不过这一次更详细,京城里面打电话也比较方便,因此该收下的还是收下。
随后,唐怀义也跟李秀娟、柳芳芳、关晓琳各自都写下了自己学校的地址,彼此叮嘱着有了具体地址后就都写信联系、电话联系——不是不知道,而是都需要记一下,也省的有什么意外。
秦蓉蓉拉着唐怀义的手,舍不得松开,小声说道:“大哥哥,你有空一定要来看我,我带你去天安门玩。”
唐怀义笑着点头,摸了摸她的头:“好,等我安顿好了,就来看你。”
又寒暄了几句,唐怀义四人便向徐洁和秦蓉蓉道别。
然后四人在火车站广场上转了转,先看到了政法学院接新生的牌子。
关晓琳有些心里不舍,但还是露出了笑容,跟唐怀义、李秀娟、柳芳芳都招呼一声,走向政法学院新生接站处。
很快,就和对方说上了话,又跟唐怀义挥了挥手。
唐怀义也回应一下,正准备再找找,李秀娟的声音带着几分哭意传来:“怀义,我的学校,我看见了……”
唐怀义顺着她目光看去,的确有个牌子:“京城师范大学,新生接待。”
再回过头来,李秀娟已经低着头,不断抹泪,哭成了泪人,
唐怀义心里也不由感触良多,伸手给她擦泪:“哭什么?怎么到这时候哭起来了?”
“我……我不想……”李秀娟抹着泪抽噎,“怀义,我想跟你在一起。”
“净说傻话。”唐怀义轻声道。
“咱们什么时候能见面……”李秀娟擦着泪说,“我怕见不着你。”
“那我就星期天去找你。”唐怀义笑着说,“一个月总能见三四次,你怕什么?”
“真的?”
“当然是真的。”唐怀义笑着说,“咱们手里又不是没钱,还怕迷了路吗?”
李秀娟终于不再那么难过——刚才控制不住自己,真的是担心要长时间见不到唐怀义。
唐怀义已经给了李秀娟五百块钱,让她带在行李中,又帮着她把行李送到京城师范大学接待处那里,随后这才告别。
等送别了李秀娟,唐怀义刚走几步,就听到耳边传来带着笑意。
“怀义,你看,咱们的学校接站处在那边!”
咱们的学校……
唐怀义看向满脸笑容的柳芳芳,从来不知道那个曾经留着大辫子,不太高声说话的姑娘,居然能够露出这样开心灿烂的笑容。
这姑娘,居心不良啊。
唐怀义没多说什么,跟柳芳芳朝着北大新生接站处走去。
那里有学校安排的学长学姐,举着“北京大学新生接待”的牌子。
见到他们两人走过来,学长的眼睛亮起来,学姐的笑容也浮现了。
“北大的新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