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几乎是冲过去的。
一个护士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被子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恭喜，母子平安。七斤二两。”
方远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那个小被子里的人。
皱巴巴的，红通通的，眼睛闭着，嘴微微张着。
像个小老头。
但方远盯着那张脸，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方先生，麻烦您过来签个字。”另一个护士在叫他。
吴兰香一把接过孩子，低头看着那张小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姚文峰站在旁边，看着孩子，又看看方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
方远摇摇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姚珮芳被推出来了。
她的脸色有点苍白，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但看到方远的那一刻，她笑了。
方远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疼吗？”
“你说呢？”姚珮芳白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全是笑意，“你下次试试。”
方远握着她的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试了。有这一个就够了。”
回到病房，安顿好一切，沈慧芝和吴兰香轮流抱着孩子，怎么都舍不得撒手。
姚文峰和方青松坐在旁边，笑就没停过。
“对了，名字想好了吗？”姚文峰忽然问。
方远转过身，看了一眼姚珮芳，又看了一眼那个小被子里的脸。
“想好了。他按照我们的辈分，应该是文字辈，但是跟您老人家撞了，就想着用单字名了，放偏旁里，叫方敬。唯一的缺点是我名字和他跟哥俩似的。”
“别瞎说，‘敬’倒是好字，有什么讲究吗？”姚文峰问道。
“嗯，这孩子，以后衣食无忧肯定的，希望他对生活，乃至对命运多一点敬畏吧。对了，我刚才又想了，‘敬’可能有点太严肃了，珮芳是笑着生下他的，小名给他取名叫乐乐好了。”
“好好好，好名字！”
姚珮芳和孩子睡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方远坐在床边，看着那个小被子里的人，看了一整夜。
皱巴巴的小脸，眼睛闭得紧紧的，偶尔咂咂嘴，像是在梦里吃东西。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张脸，软得像一块嫩豆腐。
小家伙皱了皱眉头，没醒。
方远忽然笑了。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的时候，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方远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西装，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方先生，这是我们宗总的一点心意。”年轻人恭恭敬敬地把礼盒递过来，“宗总说，恭喜您喜得贵子，祝小公子健康平安。”
方远接过礼盒，有点意外：“宗总？他怎么知道的？”
“宗总一直关注着。”年轻人笑了笑，“昨天半夜就吩咐了，让我一早送过来。”
方远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套纯金的长命锁和手镯，雕工精细，分量十足。
方远刚送走宗庆厚的人，手机就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向华强的号码。
“喂？向生？”
“方生！恭喜恭喜！听说你添了个儿子？大喜事啊！”
“感谢感谢！”
向华强笑道：“我可等着喝满月酒呢。礼物已经让人送过去了，估计下午能到。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个心意。”
方远心里大概有数了。向华强送的礼物，不会便宜。
“向生太客气了。”
“哎，自己人客气什么。”向华强顿了顿，又说，“对了，跟你说个事。白龙王周师傅那边，我帮你递了个话。他说会亲自为小公子祈福，还让人带了一件东西过去。和我们的礼物一起到。”
方远愣了一下。
白龙王。那个当年见面时，对他说“要敬畏”的人。
如今，那人的祝福，送到了他的孩子身上。
上午九点，病房开始热闹起来。
第一个到房间的是迟智强。
老迟一进门就嚷开了：“老板！恭喜恭喜！咱们星火有太子爷了！”
他手里捧着一个大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套做工精致的木制玩具，有小马、小羊、小老虎，雕得栩栩如生。
“这是我自己刻的。”老迟有点不好意思，“送值钱的你估计也不缺，这玩意，嗯，好久不练，手生了。”
大喜的日子，方远强忍住问他这手艺在哪学的冲动。
虽然答案很好猜。
方远看着那些玩具，心里一暖。
孔凡伟也来了。他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进口奶粉，尿不湿，婴儿衣服，婴儿床品……”他一样一样往外拿，一边拿一边说，“我也不知道该买什么，问了几个当妈的，她们说这些最实用。老方你别嫌土，这东西你用得上。”
方远看着那一大堆东西，忍不住笑了。
“老孔，你这是把我儿子用到三岁的量都买了。”
“这话说得，这孩子也得叫我表舅好不好，给我外甥买东西，不得大方啊。”孔凡伟理直气壮。
王晶花也来了，她带了一套纯金的生肖挂件，说是给孩子的护身符。她还带来了刘丹、徐铮等人的问候。
“他们都想来，我没让。”王晶花说，“你这边清净最重要。等出了院，再让他们来。”
方远点点头，心里对这个经纪人的周全很满意。
傍晚时分，向华强和白龙王的那份礼物到了。
白龙王的礼物是一块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上面刻着“敬”。
方远忽然有点羡慕这个孩子。
他一出生，就拥有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