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历翻到体检报告后面,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全身皮肤检查未见焦痂、未见皮疹。
外斐反应:阴性。
肥达反应:阴性。
血培养、痰培养、骨髓穿刺:
均未检出致病菌。这些结果摆在面前,恙虫病的诊断自然站不住脚。
关幼波皱了皱眉,指着病历上的几行字:
“没有焦痂,没有皮疹,外斐反应阴性?”
方言说道:
“这三样加起来,恙虫病基本可以排除了。”
“嗯……”关幼波也露出纳闷的神情来。
他继续说道:
“但她这个病的表现,长期低热、咳血、多器官脓肿、肝功能损害、肾衰竭,抗生素无效,激素只能暂时压制——这不是恙虫病,那会是什么呢……”
关幼波自认为自己在这类病症面前也算是专家了,不光是中医甚至是西医方面的他也研究过。
但是事实告诉他,广州那边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这种能够分辨的事儿,没可能人家看不出来。
“会不会是某种只在越南热带丛林才出现的病?又或者是他们用了老美留下的什么玩意儿?或者是广州那边的医院没有检查准确?”这时候的关庆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关幼波听到侄儿这话,说道:
“检查报告就是好几张,基本可以排除检查错误的情况,至于你说的前面两个情况……”
他顿了顿看向方言,问道:
“方言你之前和广州中医院不是联合研究了热带丛林生存吗?有没有看到类似的病症?”
方言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病历本的封面,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去年在广州调研时见过的所有热带病病例。
“首先排除疟疾。”他缓缓开口,“疟疾有典型的寒战、高热、出汗三期发作,西医检查的话血涂片能找到疟原虫。她没有寒战,每次都是低烧到中烧,而且三次血涂片都是阴性,肯定不是。”
“登革热也不对。”关幼波接口道,“登革热会有皮疹、淋巴结肿大、血小板急剧下降,她没有。而且登革热是自限性疾病,最多两周就好了,不会拖八个月。”
“钩端螺旋体病呢?”关庆维问道。
“这个确实有点像,但是……”方言说着摇了摇头,“钩体病有腓肠肌剧痛和黄疸,而且青霉素特效。她的腓肠肌疼是后期才有的,也没有黄疸,用了那么多青霉素一点用都没有,所以……”
“那流行性出血热?”
“出血热有‘三红三痛’,还有明显的少尿期和多尿期,她都没有。而且出血热肾功能损害会更严重,不会只是轻度肾衰。”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常见的热带传染病都被排除了,剩下的只有未知。
老吴同志在一旁听着方言他们的分析,脸又白了几分。
吴真英表现的还算镇定,她拿起茶几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只是手指微微发抖出卖了她真实的内心。
关幼波这会儿深吸一口气,说道:
“嗯……还有一种可能,Q热!”
“也就是贝纳柯克斯体感染。”
“蜱虫传播,也会有反复发热、肺炎、肝炎,白细胞正常,抗生素无效。”
听起来关幼波在这方面研究还是挺多的,居然能想到这个病。
不过方言想了想还是摇头:
“我听过这个病,我认为还是不对,因为Q热一般不会形成多发脓肿,更不会有空洞,主要是间质性肺炎。她这个CT上明确写了有空洞,所以可能性也不大。”
这时候关幼波才想起来,治疗特发性肺间质纤维化是方言的目前独步全球的手段,他说不是那肯定就不是。
于是关幼波也陷入了沉思中。
“那……那难道真的是老美留下的什么生物武器?”关庆维小声说道。
关幼波摇摇头:
“我感觉。要是生物武器,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发病,他们部队那么多人,肯定会有聚集性病例。”
说完他对着吴真英问道:
“你们一起的战友,有其他人有你这种情况吗?”
吴真英一愣,她说道:
“我从前线下来后就离队了,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方言看向秦开远,说道:
“问问!”
秦开远对着吴真英问道:
“具体连队告诉我一下,我马上查。”
老吴这会儿说道:
“我知道,我直接电话联系。”
说完马上就去打电话了。
很显然,吴真英在的地方应该是个比较高的技术部门,老吴也是知道部门的,然后他就去联系去了,这倒是省下秦开远不少事儿。
“他们广州那边中医是怎么判断的?”这时候的关幼波对着方言问道。
方言开始翻阅,翻到后面才是好几张中医的药方。
里面并没有中医的诊断分析,医案应该还保留在医生那边。
方言看了下医生的名字,也是老熟人了。
“原来是刘仕昌的方子。”关幼波在一旁看到方子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