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博眉头紧锁，良久，他第27次询问：
“这样真的行吗？”
方远就坐在他对面，笑答：“姐夫，你信我的。任何东西想推广，不擦边，根本没法玩。”
“可是这……”周文博指了指屏幕，欲言又止。
屏幕上是一个极其简洁的网页。
蓝底白字，顶上是“联界网”三个大字，下面分几栏：“新闻”、“财经”、“体育”、“科技”、“文化”……
联界（linkword），周文博取的名字，方远觉得朗朗上口，没反对。
但就在“新闻”栏下面，紧挨着“首都召开经济工作会议”、“国有企业改革进入深水区”这些标题的，是一个加粗的、颜色都不一样的链接。
《八十年代经典手抄文学<少女的心>全文》
“这要是让人举报了……”
“举报什么？”方远笑了，“现在是互联网蛮荒时期，甚至无法可依。”
“可这内容……”
“内容怎么了？姐夫，你没看过？”
周文博老脸一红：“我……稍微涉猎过那么亿点。”
方远嘿嘿一笑：“得了吧，这东西谁没传看过？给大家找回点青春回忆，挺好。”
周文博瞪他一眼，但没反驳。因为方远说得对。
《少女的心》。
这五个字，对于从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过来的那一拨青年来说，太熟悉了。
它不是一本正式出版的书。没有书号，没有出版社，没有作者署名，因为它是手抄的。
内容嘛……用后世的眼光看，其实挺“纯情”的。
但在那个年代，这么一本直白地描写的手抄本，却成为一代人的隐秘回忆。
它被查抄，被销毁，但越禁，传得越广。
那是禁忌的诱惑。
而现在，周文博要把这东西，搬到联界网的首页？
当代著名企业家方远先生说过：LSP是第一生产力。
当初方老板靠什么起家？还不是靠狄娜、余莎莉、陈萍们冲锋陷阵，才有星火现在这大好河山！
人性如此。食色，性也。
后世那些互联网巨头，起家时哪个没沾点擦边？
最早的门户网站，首页“人体艺术”、“性感地带”是标配；
社交软件起家，靠的是“摇一摇”、“附近的人”；
短视频的早期、直播平台……
周文博下定了决心。
“行！”
方远笑了，重新坐回他对面，拿起那罐健力宝，冲他举了举。
“姐夫，英明。”
数据来得比方远想象的还要快。
当天下午，技术部那边就反馈过来：访问量开始往上走了。
不是那种缓慢的爬升，是跳着涨的。从每小时几十个点击，到几百个，到晚上八点多，高峰时段，首页的点击量已经突破了两千。
而《少女的心》那个页面，访问量占到了总流量的百分之七十以上。
停留时间更是惊人。平均每个用户在这个页面停留的时间超过十五分钟——在1995年，绝大多数网页浏览时间不超过三分钟的时代，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这些人……”周文博盯着后台数据，表情复杂，“是真看啊。”
“不然呢？”方远倒是很淡定，“你以为他们是点进来就关的？这东西，要么不看，要看就得看完。就跟小时候偷看武侠小说似的，不看到结局舍不得放手。”
“可是评论……”周文博指了指另一个数据。
《少女的心》页面下面，是开了评论区的。这是方远坚持要加的功能。
嗯，没有书评的章节是不完整的。
“我靠，真是全文！牛逼！”
“当年在宿舍被窝里打手电看的，现在居然能在网上看到，泪目了。”
“有没有《少女之心》的续集？求！”
“这文笔……现在看有点尬，但当年真是启蒙读物啊。”
“有没有类似资源？求分享！”
“无耻下流！道德败坏！”
“楼上装什么正经，你点进来干嘛？”
评论刷刷地涨，几乎每分钟都有新的。有感慨的，有假正经的，还有直接开车的。
接下来的几天，联界网的访问量开始飙升，从每天几百，到几千，到周末的时候，单日访问量已经突破了两万。
服务器压力巨大。技术部天天加班，扩容，优化，忙得不可开交，但每个人都热血沸腾：做网站的，谁不希望自己做的网站有人看？
而随着流量暴涨，其他板块的数据也被带动了。
那些原本无人问津的新闻、财经、体育报道，也开始有人点进去看。虽然比例不高，但绝对值在涨。评论区也开始出现一些正经讨论，虽然跟《少女的心》下面的盛况没法比，但至少不再是一片死寂。
更妙的是，开始有人自发地在其他BBS、新闻组里推荐联界网。
“发现一个牛逼的网站，有《少女的心》全文！”
“联界网，懂的都懂。”
“最新网址，速存！”
“除了那个，其他新闻也挺全的，可以看看。”
口口相传，病毒式扩散。这是最原始，但也最有效的推广。
周文博从最初的忐忑，到后来的惊讶，再到现在的麻木，只用了不到一周。他现在每天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看后台数据，看访问IP分布，看用户停留时间，看评论增长。
然后感慨：“这帮人……是真闲啊。”
小马哥坐在电脑前，眼圈发黑，胡子拉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