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彬脸上露出几分惭愧,点了点头:
“方先生您说得太对了。孩子们年纪太小,只能先让他们背下来,临床实操的机会现在确实不能带他们去,所以自然就不懂怎么结合应用。其实我们也在想办法做这方面的改善了。”
“但是大部分老师认为,还是应该先把基础打牢,然后再做临床,这样也是对患者负责人嘛。”
方言听到后点点头说道:
“嗯,有道理,不过我认为临床也不一定要让他们自己上手,哪怕就算是观摩一下,效果也会不一样,就像是你们当时不是也要见习嘛。”
林文彬听完点点头,然后又笑着说道:
“但是这个教学大纲是开校前就定好的……”
方言听到这里就明白了,和林文彬说没意义。
他说道:
“嗯,我明白,到时候我去和负责这块儿的任应秋任老说一嘴。”
林文彬人微言轻的,肯定不如方言和这些教授熟悉,他说了的事儿,大概率上头是会重视的。
“那太好了!感谢方主任!”林文彬对着方言说道。
方言闻言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平和:“谢就不必了,都是为了孩子们,为了中医这门手艺能传下去。我也不是要打乱现有的教学大纲,基础打牢是根本,这点我和院里的老先生们想法是一致的。”
说完过后,方言就和林老师告辞:
“那这会儿还有时间我就去见一下任老,您就别给赵正义说我来了。”
林文彬闻言连忙应声:“您放心方主任,我肯定不说!孩子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慢慢相处,我们当老师的只把规矩立住,绝不乱插手。”
他一路把方言和安东送到办公楼门口,又再三道了谢,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路上,安东忍不住凑过来问:
“师父,您怎么不让林老师跟小师弟说您来过啊?他要是知道您特意来跟老师打招呼,还为他们班争取见习的机会,指不定多高兴呢。”
“高兴是高兴,可尾巴也该翘到天上去了。”方言瞥了他一眼,脚步不疾不徐地往校园深处走,“他今天刚凭着本事在班里立了威,转头就知道师父在背后给他铺了路,只会觉得自己有恃无恐,那股子傲气只会更盛,我今天跟林老师说的一视同仁,也就全白费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校园里抱着医书匆匆走过的学生,语气淡了几分:
“孩子之间的矛盾、交情,都得他自己去挣、自己去处。我能替他铺路,替不了他走路。能不能把同学聚起来,能不能沉下心融入环境,都得看他自己的本事。”
安东恍然大悟,挠了挠头笑了。
方言没再接话,只是心里清楚,赵正义这孩子,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实则心思通透得很。
今天这场冲突,他赢了比试,也当众给了同学台阶,未必不懂“团结人”的道理,只是年纪小,性子烈,还没学会怎么把锋芒收起来而已。
多摔打几次,自然就懂了。
两人出了校园,然后去到了研究院。
在停车场的车里拿了点礼物后,就跑去了家属院,找到到了任应秋老先生的家门口。
这会儿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任老是国内中医界泰斗,更是中医教育体系的奠基人之一,这所新中医学校的教学大纲,大半都是他带着老先生们敲定的。
结果一敲门发现任老还没回来。
反倒是他们家里人把方言他们请了进去,说一会儿任老就回来,还要留他们吃晚饭。
方言看到任老没回来也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他肯定不会留下来的。
留下了礼物后,就赶紧告辞了。
结果就要出门的时候,任老回来了,见到方言在自己家里,他还愣了一下。
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下才认出来。
“哎哟,方言你怎么来了?”任老对着方言问道。
“嗐,就等你回来呢!”家里人对着任老说道。
方言也说道:
“有点小事儿过来找您想聊聊,结果您没在我本来想重新抽时间过来呢……”
“坐坐坐,你别说我也有事儿找你呢。”任老拉着方言让他坐下。
顺带着让跟着一起来的安东和李冲王风也坐。
“您先说您什么事儿吧。”听到任老也要找自己,方言赶紧让他先说,自己说的这玩意儿不急。
任老也没和他客气,直接从自己身上包里掏出一个医案记录本子递给方言,并说道:
“是癌症愈后的问题。”
方言接过一看,顾某,五十岁。
患者是江苏人,今年5月份出现了进食梗阻,逐渐加重。
在7月份月初在上海就医后,经检查纤维胃镜及医理活检确诊为食管下段鳞癌。
于8月出在上海某外科医院进行了食管癌根治术,术后一个月出现了持续发热,体温在37.8~39.5度之间,为不规则发热,伴气喘胸闷,消瘦疲乏。X片及b超提示右侧中少量胸水,胸水培养发现大肠杆菌,先后用多种抗生素,均无效,体温持续不退,被飞机送往京城,指定在西苑医院任应秋任老这里就医。
任老在检查时发现患者发热出汗少了,没有畏寒的症状,但是大便秘结,不思纳食,口干而渴,形体消瘦。
舌质红苔淡黄而腐腻,脉滑术。
“这个我朋友家里的后辈,刚上任一个位置没多久,就得了这病。”任老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眼底满是忧心,“手术做得很成功,可术后这持续发热,西医把能用的抗生素都用遍了,胸水培养的大肠杆菌对药全耐药了,体温硬是压不下去。人一天比一天瘦,再这么烧下去,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我今天接诊后,先开了六君子汤顾扶中气,别的先不管存一份胃气,得一分生机再说,后面治疗试错机会不多,最好能一击即中,所以我还真没太大把我,正好你在这里,你给参谋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