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听到这里,猛地一拍大腿,之前堵在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散了个干净:
“对!你说的太对了!方子的路子是对的,被这西药捆住了手脚!一边扶正一边伤正,这不是南辕北辙吗!得停!”
“也是我顾虑太多,西医那边总拿着胸水的细菌培养结果说事,家属也怕停了抗生素感染加重,我才一直没敢硬提停药。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彻底通透了!这患者的根儿根本就不在那点细菌上,是正气虚了,自身扛不住邪,你就算把细菌全杀了,正气没了,人还是留不住!”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方言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当然,也不是完全不管感染的事。咱们方子里的鱼腥草、金荞麦、败酱草,本身就有很好的清热抗炎作用,针对胸水的大肠杆菌完全够用,还不会伤正气,比苦寒的抗生素稳妥得多。只要患者正气提上来了,脾胃功能恢复了,自身的抵抗力起来了,这点感染,根本不算事。”
“而且你也说了,现在试错机会很少,既然咱们要用咱们的办法,那就用彻底点,别被他们的方案牵扯。”
“行!就按你说的来!”任老瞬间拿定了主意,语气斩钉截铁,“我现在就去西苑医院,跟患者家属和西医团队把话说透,所有抗生素立刻全停,就按咱们这个方子调治!出了任何问题,我担着!”
说完任老直接就走,方言也是哭笑不得,不过他也知道这事儿耽搁不得。
任老手里攥着医案和刚拟好的方子,外套往胳膊上一搭,脚底下都带风,临出门又猛地回头,对着方言说:
“方言,你别走!就在家里吃晚饭!我让家里人给你弄几个硬菜,我去医院把事敲定了,顶多一个钟头就回来,咱们再好好聊聊!”
“任老您快去忙正事,饭就不吃了,患者的事耽搁不得。”方言连忙起身送他,笑着道,“方子的事咱们已经定死了,后续患者有什么变化,您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吃饭不急,等患者体温稳了,咱们再坐下来慢慢聊。”
任老也实在是惦记医院的患者,不再多劝,只再三叮嘱家里人好生招待,才急匆匆地拎着包往医院赶。
方言又跟任老的家属客气了几句,婉拒了留饭的好意,带着安东、李冲几人告辞离开。
回到家里,大姐,小姨子,老爹,老丈人,他们都回来了。
据说今天晚上没有晚自习。
所以回来吃晚饭,明天早上再去学校。
“方晨咋没回来,他们中文系有活动?”方言问道。
大姐说道:
“跟王茜去老莫吃西餐去了,吃完还要去看电影。”
方言恍然,好嘛搞对象去了。
现在坦白后就明目张胆起来了。
“姐夫没回来?”方言又问,看看四周,大姐夫人不在。
“加班吧,他们老加班,最近治安不太好,又有什么地方被偷了。”大姐说道。
方言点点头,然后这会儿家里也吃晚饭了。
也就不等大姐夫了,给他留了饭菜。
吃起来后,大学生们一个个都说自己今天开学学校里的事儿。
老爹和老丈人他们也一样。
今年说学校里多了不少像是王茜这样的学生,都是捐了钱进去的。
北大有,人大有,工业大学也有。
算起来,这帮子人基本都是方言配合廖主任吸引回来了,都是被改变了原来人生轨迹的人。
方言这时候想到廖主任,也不知道他们家廖参谋带着孩子能不能劝动老爷子。
吃了一会儿,方言看到大姐夫还没回来,就干脆先给大姐汇报了一下赵正义小朋友今天第一天上学的战绩。
刚说和同学打架,大姐就急了:
“打架了?!他才七岁,第一天上学就跟人打架?有没有受伤?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瞬间目光都朝着方言投了过来,老胡他们两口子都不例外。
老娘更是连忙拉着方言的胳膊急着问:
“咋回事啊?孩子没吃亏吧?是不是被高年级的欺负了?不行明天咱们就不住校了,天天接送,哪能让孩子在学校受委屈!”
“别急,别急!孩子一点亏没吃,毫发无损,连块皮都没蹭破!”方言连忙按住急得要站起来的大姐和老娘,哭笑不得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从精英班末尾淘汰的规矩,到孩子们嫉妒正义空降插班,上课他补充老师没讲透的穴位分寸,被当成显摆;再到下课十几个孩子堵着他,骂他走后门,还张口就诋毁方言教的是歪门邪道;最后讲到两个孩子先动手,正义一对一挑两个,下手全往肉厚的地方打,只疼不伤,连淤青都没留下,半点亏没吃。
末了,又把后来班主任到场,当场比《黄帝内经》背诵和医理理解,正义三门入学考全满分,把全班孩子都比下去,最后还主动给同学递台阶,说愿意帮大家补上学期落下的内容,全都说了一遍。
“……就这么个事,他心里有数,下手有分寸,没把事闹大,也没让自己受委屈,你们就别跟着瞎操心了。”方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给这事收了尾。
大姐听完后才放下心,然后又说道:
“我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在学校好好跟同学相处,不许打架,他倒好,第一天就跟人动上手了。回头等他周末回来,我非好好说说他不可。”
“说他干什么!”
陆东华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子!有骨气!有我年轻时候的样子!护着师父,护着师门,没白教他那两手防身术,没白认我这个师爷!”
“你们别管!等这小子周末放假回来,我再教他几手硬功夫,把卸力、锁手、点穴的本事全教给他,让他再遇上挑事的,既能镇住场子,又伤不到人,看谁还敢欺负他!”
“哎哟我的师爷,您可别再教了!”方洁听得头都大了,连忙拦着,“今天就您教的那两下,他都敢跟同学动手了,您再教他更野的,回头他真把同学打出个好歹来,我怎么跟人家家长交代?我送他去学校,是让他学东西的,不是让他去当胡同串子孩子王的!”
“磨性子也不能受委屈!人家都骂到他师父头上了,骂到咱们中医头上了,他还能忍?那叫窝囊!我的徒孙,就不能是受气包!男孩子,不打不成交,有点血性才叫爷们!”
“他这就是招人嫉妒而已,不遭人妒是庸才,打服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