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跟着他们一起出门的还有不少人。
老爹老妈,老丈人丈母娘,还有老胡两口子。
此外还有保镖们肯定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只有大姐两口子不去,另外家里的所有小朋友,也都被安排在家里呆着。
陈大导则是早就回家了。
朱霖穿了件米白色卡其布外套,下身是宽松的深色长裤,刚好遮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
方言就站在她身边,拎着个帆布包。
包里里面装着温水、手帕、还有几块垫肚子的奶糖和银针。
这些准备好了过后,就乘车一块儿出发了。
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也都亮了起来,城里到处都是庆祝国庆的横幅还有红旗飘荡。
街上到处都是过节的人,路边的商店门口挂着红灯笼,各街道广播里放着红歌的旋律,隔着车窗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烈又鲜活的节日气息。
车子很快就到了大会堂门口。
此刻的广场前,早已是人山人海,却又秩序井然。
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入口两侧,笑着引导前来参加联欢的人们入场。
受邀的人们手里拿着红色的请柬,有穿着工装的劳动模范,有身着军装的军人,有头发花白的科学家,有穿着戏服的文艺工作者,还有和老胡一样的归国侨胞,男女老少,熙熙攘攘,却都透着一股同样的喜悦与骄傲,没办法不骄傲啊,谁拿到请柬都感觉挺有面子的。
这相当于是得到了国家的认可。
“请出示一下您的请柬。”工作人员笑着接过方言递过来的一沓请柬,核对无误后,立刻抬手引导,“各位里面请,主礼堂在正前方,左侧是戏剧厅、曲艺厅,右侧是游艺厅、电影放映厅,楼上还有舞会厅和书画展厅……所有厅室全部开放,大家可以自由参观。”
跨过大会堂的门槛,巨大的水晶灯从穹顶垂落,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尽头,两侧的立柱上挂着喜庆的宫灯,墙上贴着“举国同庆”“继往开来”的巨幅字画,到处都摆着盛开的菊花和一品红,满眼都是热烈的红与暖融融的金。
和昨天国宴上庄重克制的氛围完全不同,今天的大会堂,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没有刻板的席位,没有严肃的议程,孩子们举着彩色的气球在走廊里跑跳,大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边走边聊。
“你想去哪儿逛?”方言对着众人问道。
今天不比昨天的国宴,没有半分公务在身,没有需要应酬的人,更没有必须完成的任务,纯粹是来凑热闹、庆国庆的。
反正就是玩就完事儿了。
不过这话一问出口,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师父陆东华说道:
“我们这也是头一回进这地方,哪知道哪儿跟哪儿啊?”
“就跟着你走,边走边看呗!活了大半辈子,能进人民大会堂里逛一逛,也算开开眼界了!”
“就是就是,”老爹方振华赶紧跟着附和,目光还在不住地打量着大厅里的景象,语气里满是新奇,“这么大的地方,咱们慢慢逛,不着急,累了就找地方歇着。”
老娘也说道:
“主要是陪你们年轻人看看,我们怎么都成。”
老丈人左右看了看,然后抬手指了指右侧墙上的指示牌,说道:
“我刚瞅见那边有书画展厅,倒是想去瞧瞧,听说今天有不少书画界的老同志在现场挥毫。”
“没准能遇到些名家呢。”
“我看要不大家就在这分开,都看看自己想看的。”
“八点放了烟花过后,大家再到这里来集合怎么样?”
说罢他看向众人,征求大家意见。
“我同意!”方言点头。
“都行。”丈母娘也笑着点头,伸手轻轻扶了朱霖一把,叮嘱道,“不过人多,你们两口子慢着点走,脚下留神。”
老胡看了看周围,说道:
“我没目标,也就是瞎逛,昨天国宴光顾着跟人打招呼了,压根没好好看看这地方。今天正好慢慢溜达,我们都没意见。”
黄慧婕也跟着点头:“对,随便逛呗,分开看看自己想看的也好。”
这下大家就都同意了这个方案。
接着开始分流,大家就各找各的目标。
方言和朱霖想了下的,朱霖征求方言的意见,顺着红毯往里走,先拐进了右手边的游艺厅。
其他人则是去了其他地方。
跟着他们一起的有李冲王风,还有安东和索菲亚。
老陆则是跟着老丈人去看人家写毛笔字了。
丈母娘和跟着老娘还有老爹去其他地方看其他地方特色去了。
这边游艺厅一进门,热闹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厅里摆着一溜儿游艺摊子,猜灯谜、套圈、投壶、蒙眼敲锣,全是这个年代最时兴的玩意儿,围满了大人小孩,叫好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感觉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朱霖一眼就被灯谜区吸引了,凑过去看着红纸上的谜面,但是方言在身边反应太快,一眼就能报出了谜底。
很快就拿下了好几个奖品。
“恭喜,又猜对了!”工作人员笑着递过来一块水果糖,方言接过来,转手就塞到了朱霖手里。
朱霖发现自己老公智商太高有时候也不是件好事儿。
这家伙自己还没读完题目,他答案都已经出来了。
玩了一会儿就感觉没啥意思。
又去其他地方看了下,很快就感觉好像也没啥看的。
他们从游艺厅出来,隔壁就是电影放映厅。
一群人又走了进去。
偌大的厅里摆着一排排座椅,前方的银幕上正循环放映着新闻纪录片,从第一辆解放牌汽车下线,到大庆油田的钻井轰鸣,再到南京长江大桥通车,一帧帧画面,全是建国三十年来的建设足迹。
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银幕上的解说声,台下的人看得聚精会神,时不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还有个身形佝偻的老先生,站在后排,看着银幕上的画面,对着身边的孩子低声念叨着:
“不容易啊,真是不容易,咱们国家,是一步步好起来了。”
他身边老伴儿也跟着点头,看着画面里的景象,语气里满是感慨:
“是啊,所以我们这些海外回来的,看着心里才踏实。祖国强了,我们这些在外的华人,腰杆才能挺得直。”
原来还是海外归来的侨商。
方言他们没打扰,几人在这儿站着看了十几分钟,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又拐进了左侧的曲艺厅。
厅里的舞台上,两位相声演员正说着对口相声,一句接一句的包袱抖出来,逗得台下观众哄堂大笑,叫好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几人在后排找了个空位站着,听了完整的一段,连朱霖都笑得弯了腰,身子微微晃着,方言赶紧伸手揽住她的腰,怕她站不稳,又从帆布包里掏出温水递过去,低声叮嘱:“慢着点笑,别呛着。”
喝完水歇了口气,几人又逛了隔壁的戏剧厅。
不过这里的爱好者明显少了不少。
京胡声咿咿呀呀,台上的京剧演员正唱着《红灯记》,字正腔圆,身段利落,台下的老戏迷们听得入了迷,每到精彩处,就扯着嗓子喊一声“好!”。
虽然朱霖也是文艺工作者,但是她和方言两口子都有点欣赏不来,转头就打算走。
结果发现安东和索菲亚两人在一旁看得入了神。
“你们在这儿慢慢听,我们再往楼上逛逛,待会儿过来找你们。”方言凑到安东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哎好,师父,你们去逛你们的,不用管我们。”安东挥了挥手,眼睛都没离开舞台,索菲亚也跟着点头,让他们放心去逛。
方言看了一眼台上,也不知道京剧有啥好欣赏的,但是表示尊重。
于是方言扶着朱霖,和李冲王风,顺着楼梯往楼上走,准备去舞会厅看看。
这会儿走廊里的人依旧不少,孩子们举着五颜六色的气球,在人群里穿梭跑跳,家长们在后面追着喊,热闹得很。
就在这时,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举着红气球,从拐角处猛地冲了出来,脚下被地毯的边缘一绊,“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手里的气球瞬间飞了出去,孩子也“哇”地一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小浩!”孩子的妈妈脸色一白,赶紧从后面冲过来,蹲下身想把孩子扶起来,结果手刚碰到孩子的胳膊,孩子哭得更凶了,小脸憋得通红,一个劲地喊:“疼!妈!手动不了了!”
周围的人瞬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出主意,孩子的爸爸也挤了过来,看着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腕好像有点变形,急得满头是汗,想碰又不敢碰。
朱霖看到后对着方言说道:
“去看看?”
老婆都发话了,方言点点头,李冲这时候见状就主动站了出来,对着人群喊道:
“大家让一让,这里有医生,要进来看看。”
接着他开路,赶紧挤开人群走了过去,方言跟在后面,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蹲下身对着孩子的父母说了一句:
“同志,我是协和的医生我来看看。”
孩子父母见他语气沉稳,眼神笃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往旁边让了让,连声说:
“谢谢您!同志!麻烦您了!您快给看看!”
方言先没急着动手,反而对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男孩放柔了声音,哄道:
“小朋友不哭了啊,让叔叔看看好不好?你看叔叔手里没有针,不扎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