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作人对着方言说道：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我们创作东西还需要时间，这次过来就先找了一些中医古籍给你带过来，这些都是之前被收了，但是没有销毁的古籍，放在了仓库里。”
说着翻开其中一本递到方言面前，对着他展开后说道：
“全是手写的，有几本封面都没了，但是里面的内容是正经的中医内容，还有一些是治病的，时间都是清朝的，大概率是京城某些中医手里的家常，后来被人搜了出来，但是又不是四旧，所以就留下来了。”
方言接过后看了看，书页已经泛黄了，还有虫蛀的痕迹，还好就是京城空气算是比较干燥，哪怕是在仓库里面压箱底，也没有回潮生霉，里面的内容还是清晰可见的。
他能看出来，这些都是行医笔记。
不是那种板正的刻本，是随手记的临床心得、验方、医案，有的用毛笔写，还有用炭笔写的，好像是身边有啥就用啥，字迹潦草。
接着又看了几本，都是类似的。
启功从包里掏出一本封皮已经脱落的书，递到方言面前：“这本是《针灸便览》，抄工不算精良，但内容完整。我翻了翻，里面画了二十多幅经络穴位图，虽然画得粗糙，但穴位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我认识的几个老中医说，这种书市面上早就见不着了，自家用的都是老一辈手抄传下来的。”
方言翻看后点点头，这些书里面的大多数内容对于方言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唯一可能有意义的，可能是里面会藏着某些家传独家的秘方。
当然了，也可能啥也没有，那样的话这些书就只有纪念价值了，属于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了。
不过老教授们不知道，他们就知道这些东西是古时候的，希望对方言有用。
所以方言也不能驳了他们的面子，高高兴兴的就收了下来。
人情来往嘛，送什么东西不重要，他这里贵重的东西多着呢，重要的是和这些人有来往就够了。
这都是人脉啊！
“几位这份心意，我收了。”方言笑着拍了拍那几本书，对着众人说道。
臧克家摆了摆手：
“收就收，别说什么心意不心意的。这些书放在我们手里，就是一堆烂纸。放在你手里，它能治病救人。”
吴作人跟着补了一句：
“就是。我们几个老家伙，能做的就是这点事了。方大夫您别嫌东西破就行。”
李可染说道：
“是这些书，本来就不该堆在仓库里。它们应该在中医大夫的书架上，应该在临床一线被翻来翻去，应该在救治病人的时候被拿出来参考。放在仓库里落灰，是对它们最大的浪费，这些书能落到你手里，也算是它们命不该绝。我们今天把它从仓库里翻出来，不是送给你，是还给该得的人。”
方言点点头，他把那摞书整整齐齐地码好，放在茶几边上，然后对着四位老先生说道：
“谢谢！谢谢诸位的心意！”
启功赶忙摆手：
“你这是干什么？我们给你送东西，那是你之前给我们治病了，咱们互相来往而已。”
“文化人送礼不值钱，只能找些书啊画啊，笔墨纸砚之类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这边礼物收了，关于金克木内视的事儿基本上也有了结论，众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就打算告辞了。
明天洪丕谟要回上海，胡孚琛要回广州。
所以他们请人家过来的，要打算带着他们去京城逛一逛，顺便买点京城的特产给人带回去。
季羡林带头站起身：
“那行，方大夫今天辛苦了，我们就先走了。”
李可染也跟着站起来，转头看向洪丕谟和胡孚琛：
“小洪，小胡，你们俩难得来京城，我们几个老家伙陪你们逛逛。前门大栅栏、王府井、琉璃厂，想去哪儿你们开口。”
洪丕谟笑着摆手：
“李老您别客气，我上海来的，京城也来过好几回了。倒是小胡同志，他从天津考到广州，路过京城怕是也没好好逛过，今天沾他的光。”
胡孚琛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那……那就有劳各位前辈了。”
方言见状，赶紧叫住众人：
“别急别急，走可以，东西带上。”
他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儿抱出一堆东西——稻香村的点心匣子、义利的糖果盒、几瓶从香江带回来的洋酒、还有几盒单位发的补品，以及各种人送的茶叶。
一大堆的东西，花花绿绿地在茶几上铺了一片。
“来来来，每人一份，别客气。”方言一边说一边往手提布袋子里装，“这些东西家里堆着也是堆着，你们带回去，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老教授们搞得都不好意思了，没想到方言这么重礼数。
洪丕谟和胡孚琛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推辞了一番，最后还是被方言塞得满满当当。
“方大夫，您这是让我们连吃带拿啊。”洪丕谟拎着沉甸甸的袋子，有些过意不去。
方言摆摆手：
“别客气了。你们大老远来一趟，我这个做主人的，总不能让你们空手回去。”
众人笑了一阵，这才真正准备出发。
方言让安东和索菲亚各开一辆车，安东送季羡林、金克木、洪丕谟，索菲亚送李可染、启功、臧克家、吴作人、胡孚琛。
老和尚老范，还有袁青山这边，他们也打算回去了。
将一众人送出门。
安东和索菲亚，已经开车等着了。
临上车前，方言特意走到胡孚琛身边，还专门叮嘱：
“回去先找师父，练出体感再改论文。别急，慢慢来。”
胡孚琛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方大夫，我记住了。等我练出东西，一定给您写信。”
方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洪丕谟这会儿对着方言说道：“方大夫，我回去后，练习睡功有进展的时候，就给您发电报过来！”
方言点点头，对着洪丕谟说道：
“这事儿不用强求，看的淡一些，没准还会快一些，道法自然嘛！”
洪丕谟认真的点点头。
接着众人告辞，纷纷上车。
就是索菲亚的那辆车有点超载，不过这年头都是小意思。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胡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