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新出的排戏表,部分场景显得有些切换频繁,有人就多问了一嘴,所以,现在大家基本都知道是为了沈白档期做的调配。
年轻演员怎么想的不知道,但他们这帮老演员是好奇心更多。
葫军定睛看了看,答道:“是他。”
“我没多久前才跟他一块录完《演员的诞生》。”
“说起来,这老弟演戏还挺好的。”
“我还以为他是咱们中戏出来的,结果一看资料,上戏。”
倪大弘回忆道:“上戏啊,那他这表演输出稳定吗?”
“小宋刚才说,他好像刚刚摊上点事了,因为来我们剧组客串被爆出来,现在网上有很多人说他轧戏。”
“我今晚和金仕杰还约好了早点下班喝羊汤,应该不会耽误吧?”
“那店晚去晚就卖完了。”
葫军汗颜道:“这我哪知道啊,我跟人家又不熟,只是见他在台上表演过一次而已。”
“稳不稳定的,要看他摊的那事怎么样吧?”
八卦就是人的天性,不管男女老少都爱听。
这么说起来,又想讨论下去了。
倪大弘琢磨道:“我也不知道事情大不大,我又不像他们年轻人一样上网,我看手机都觉得头晕的……”
说到这儿,他看见调整完发套的陈飞予经过,便开口问道:“小宇,叔问你个事儿。”
陈飞予刚才就已经听到他俩的交谈了。
“倪叔,你是想问沈白?”
“对,他那怎么个事儿啊?”
“差不多网暴的程度了,我翻给你看看。”
倪大弘摆手道:“不用不用,你念一下就行了,我懒得戴老花镜。”
陈飞予就挑了一些毒舌的念给两人听。
他念完了,还委婉的发表了下自己的看法。
“倪叔,我觉得你这个羊汤可能比较难喝上了,需要我叫助理帮你俩占个位吗?”
葫军和倪大弘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眼里读懂了意思。
这小子的看法不一定可靠。
因为,他的主观性有点太明显了。
明显是看到人家这么火而心理不平衡嘛,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陈飞予觉得自己才是男主,杨姎居然安排整个剧组围着沈白的档期转!
虽然只有几天的时间,但也很无语。
关键他还没地儿说。
倪大弘乐呵呵道:“不用了,谢谢啊,我和老金也没那么馋这一口,这回不喝,下回喝嘛。”
陈飞予记得他妈的叮嘱,要想在圈内的风评好,可以适当运用自己的资源,释放一些绳头小利刷好感。
他现在放过了,别人不要而已。
陈飞予不走心的点点头:“哦,好的,如果有需要可以叫我帮忙。”
说完,陈飞予就走了。
葫军和倪大弘都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他离开。
确认他走远,倪大弘才重新开口:“他好像十六还是十七是吧?”
“反正没成年。”葫军答道。
倪大弘啧了一声的吐槽:“现在的小孩就是早熟,跟我们那会儿都不一样,净爱说些大人话。”
“但装又装不明白,是吧……”
不多时,沈白换装完毕回到片场。
他现在是一身素色的戏服,长发束起,脸上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疲惫,眼神却又藏着极致的坚定和锐利,光是站在那里,整个人的气质,就适合演两副面孔的反派。
沈白戴了【斯文败类】气质技能卡,可以说跟角色要求完美契合了。
杨姎刚拍好一幕戏,过来打量了两眼,满意的说:“好了是吧,那大家就准备下一场了。”
5分钟后。
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还有很多在休息区等戏的演员也过来围观了。
有些是纯看热闹的,毕竟沈白目前在他们剧组的名头很响。
也有葫军、倪大弘这种想看看沈白实力的同事。
各部门很快准备就绪,场记打板,镜头瞬间对准沈白。
下一秒,沈白彻底入戏。
他背靠着冰冷的廊柱,衣衫微乱,咬破了嘴里的番茄液血包。
一丝淡淡的血丝从嘴角流出,他用衣袖擦了一下,再仰头望天。
整个人的状态,明显已经是落败的狼狈模样。
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求饶与怯懦。
一开始还清亮的眼眸,此刻覆上了一层偏执的寒光,但眼神里却没有对失败的悔恨,只有对自己信仰的至死不渝。
这场跟他对戏的,是一个新人演员演的‘三师姐’。
沈白切换了【信仰力感染】技能卡,缓缓开口:“我从始至终,就从未认同过唐国的规矩。”
“更不信书院所谓的正义,这天下,本就该归西陵统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铿锵,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迸发出来,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没有嘶吼,却满是隐忍的执念。
“我潜伏半生,忍辱负重,等的就是这一天。”
“纵然今日事败,我也从未后悔!”
“我何明池,这一生,从始至终,都只为西陵而活,大道在前,虽死无憾!”
沈白微微抬眸,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自己毕生追寻的信仰。
台词念完了,他就闭上了双眼,脸上露出一抹释然又偏执的笑意,周身的落寞与坚定交织着。
一个并非单纯作恶,而是有着自己完整信仰体系、偏执的卧底反派形象,瞬间立体鲜活起来。
有种彻底跳出了脸谱化的桎梏,人物弧光拉满的感觉。
片场陷入片刻的安静。
这一条到这儿其实就完了的,但是杨姎并没有喊停。
因为,沈白这演绎出来的感觉,比他的性格还要让杨姎更意外。
此前她看了好些沈白的流量剧切片,还担心他拿不住捏住这种深沉复杂的反派内心戏。
现在看来,不管是微表情、肢体语言还是台词,都好到无可挑剔。
以至于过了节点,她都没喊停。
“好,Cut!这条过了。”
“‘三师姐’再另外补个特写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