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说了这么多我这边的事——你这边不会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什么都没发生吧?”藤丸立香仰头盯着圣吉列斯雕像的脸,抱起了双臂,意图转守为攻,“这段时间来,你那些得到消息的子嗣们回来朝拜的时候,总不能全都是风平浪静地走完所有流程的吧?”
“过程中确实发生了不大不小的几件事,以跌宕起伏的故事性而论也值得一提,不过单纯讲八卦还是另找个时间吧。”圣吉列斯没进一步展开太多与现状无关的内容,不过确实也从善如流地偏开了话题,“提到这个,现在巴尔上停留着的我诸多的子嗣们当中,确实有这么个子团让我觉得应该请你帮忙掌掌眼。”
“……?”藤丸立香在发出困惑的鼻音的同时从椅子上坐直了,“‘掌掌眼’?这可不是应该出现在你口中的动词,尤其在说话的对象是我的时候。”
圣吉列斯知道这不过是插科打诨罢了,于是无视了藤丸立香的疑问,继续往下说:“这个子团的名字叫‘恸哭者’,从某个角度上来讲还挺出名的……说不定你其实也听过这个名字呢?”
“你知道我基本没有补习大叛乱结束之后帝国历史的时间,最多只知道个笼统的梗概,遇到这类问题的时候都要依靠外置大脑的帮助,对吧?”藤丸立香故意左顾右盼了一番,“海斯廷斯审判官可没在附近,我也不想在你面前为这点事链接帝皇百科,你就别卖关子了。”
“嗯……委婉地概括的话:他们非常倒霉。”
“……这委婉吗?”
“和他们实际上的经历相比,挺委婉的了。”圣吉列斯的语气非常真诚,“作为他们血脉相连的基因之父,我为他们的遭遇十分心痛——即便在我的血脉子嗣当中,他们高洁的品性与坚定的意志也是首屈一指的。他们本不该遭受这些,即便我们都清楚,世道不公。”
总之,恸哭者战团是在叛教时代刚刚结束后不久,第三十六个千年前叶,在机械教“新智人计划”的高度影响下进行的第二十一次建军期间建立的。这次建军在后世有一个响亮的称号:诅咒建军。常理来讲,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于是由此可得,在这次建军期间建立的诸多阿斯塔特战团,最终的结果大都不怎么好。
令“诅咒建军”遭到“诅咒”的源头,自然就是机械教的所谓“新智人计划”。在这次建军的过程当中,帝国双头鹰当中的另一个头认为可以凭借自己的技术完善阿斯塔特的基因种子,消除各个血系当中各种随碱基片段遗传的缺陷。甚至有传言说,他们其实是想通过阿斯塔特的基因种子逆推原体的生理结构,并制造出类似原体的超级星际战士——当然,这项在帝皇的生物炼金术上不自量力地进行改动的计划毫不令人吃惊地失败了,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
但比起胎死腹中的“超级星际战士”,只简单修改基因种子中的“缺陷”部分看起来就简单多了。这就让一大批看似比原版更加完美,实则后患无穷的基因种子流入了帝国当中。最初,这些新组建的战团看起来运行得很不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各样怪异的缺陷便开始在这些战团的阿斯塔特们身上显露出来。这些或者出现在肉体上,或者出现在精神上的怪异缺陷令诅咒建军中成立的阿斯塔特战团普遍过得不怎么好——不是被其他忠诚派战团敬而远之,就是被绝罚,灭团,甚至直接背叛帝国,投向混沌。
恸哭者战团或许算是所谓“新智人计划”当中相对成功的阿斯塔特战团,至少他们没有任何除了过分倒霉之外的明显变异——连红渴和黑怒都几乎没有。但建立于“诅咒建军”的这个事实本身也给他们带来了不容忽视的负面影响,这名头本身就足以让一部分相对迷信的友军绕着他们走了。
在目前的时间点上横向比较来看,恸哭者甚至算是在诅咒建军的诸多阿斯塔特战团中,捞到了一个相对较好的结局。但最终回归到圣吉列斯羽翼之下的苦尽甘来,恐怕也无法抵消这一战团在五千年来受到的苦楚。
“我就不在这部分说得太详细了。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细节,可以多准备几条擦眼泪用的手帕,然后去调阅他们的战史。”圣吉列斯概括道,“只说最近这几百年的事情:他们被鲁夫特·休伦迷惑了,在巴达布战争当中站错了队,虽然最后被证明的确是忠诚的,但也被要求进行为期一百年的赎罪远征;在这场赎罪远征马上就要结束的时候,胜利的曙光在即,他们却一头撞上了克拉肯虫巢的舰队;勉强脱身之后还未能休养生息,我血脉中的诅咒竟也开始变本加厉地在他们身上显现了。”
这部分叙述确实笼统,让藤丸立香尚未对这个战团具体到底有多倒霉构建出正确的认知,但她确实也逐渐开始抓到其中的重点了:“你是说,这个子团在之前的四千来年里都没怎么出现过红黑二色的小问题,但最近一百年来类似的现象却突然变得格外严重?”
圣吉列斯毫无障碍地理解了藤丸立香这句话想要问什么:“恸哭者全员已经成功应召抵达巴尔主星,其中仅剩下了二百三十名阿斯塔特,但死亡连中就占了九十一名。这是个很不对劲的数字。况且,哪怕我利用星球的力量照拂他们,他们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好转。”
确实很不对劲。将近百分之四十的黑怒概率暂且不提——毕竟面对克拉肯虫巢舰队肯定是场硬仗,如此高的黑怒概率也可能只是显现了恸哭者战团格外倒霉的一个侧面。但圣吉列斯本人被证明过确实能缓解黑怒症状的安抚竟然没有起效,这就很奇怪了。
“完全没有效果吗?”藤丸立香忍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始在空旷的大厅里走来走去,以少许运动来辅助思考,“还是多少有点效果,只是不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