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碧树机械厂的2000多万欠债，也是宁毕书一力承担的。
“哎，我真该死啊……”
王胜勇的手机里，正在放着短视频，一只戴眼镜的老狗正在扇自己巴掌。
甘志彪扭头看看他。
正咧嘴傻笑的王胜勇说道：“怎么了？”
“傻子。”甘志彪翻了个白眼。
你踏马饭碗要没了啊！
还笑！
甘志彪懒得跟他搭话，又朝宁全看去。
宁全像丢了魂一样，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很惆怅的样子。
甘志彪不想迁怒这个现老板的傻堂弟兼前老板的傻儿子，只有不由自主，轻轻一叹。
他这一叹气，周师傅也不由叹了一声。
聪明人都已经看出来，这回算是得罪金主爸爸了。
全车气氛一片压抑，完全没有马上就要衣锦还乡的喜悦。
就连展昭都看出来，这群师傅们，多多少少，有那么点良心不安。
但展昭不在意。
反正跟他没有毛线关系。
展警官只是忍不住回想昨天早上的那个场面。
在圣何塞港这片小地方，一个中国人，似乎掌握了全局。
这生意……
原来真的能这么做吗？
……
“老甘。路上小心。”
“阿全，回去好好养伤。”
“领导，这几天为我这点事情，真是麻烦你这么老远过来。”
“周师傅，一路顺风。”
“阿勇！”
中午十二点多，埃斯昆特拉省机场里，宁毕书和所有的机械厂师傅，挨个逐一握手，亲自把他们送进到安检口。
等目送着他们全都过了安检，这才领着赵虎和朴正泰一群保镖，跟他们挥手道别，转身离去。
甘志彪深深一叹。
宁毕书显然是对他们有所疏离了。
宁可带着一群外国人保镖，也没给他们留下继续工作的机会。
展昭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头，默默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信号只有一格，但勉强还能打开网页。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宁毕书”三个字，加载的圈圈转了好几秒，页面跳出来了。
时隔24小时，国内互联网上，已经几乎搜不到任何有关昨天宁毕书给史密斯送丧的消息了。
原来铺天盖地的视频、截图、讨论全都不见，只剩下几个没有任何画面的页面，点进去却只能看到“该内容已被删除”的字样。
他又试了几个关键词：“危德马拉”、“教堂”、“葬礼”，结果全都大差不差。就连那个充血的大肠发的视频，连同他的账号，也全都一并不见。
“呼……”展昭把手机屏幕按灭，眯着眼，看向机场外那一片刺眼的阳光。
宁毕书的名字，这回恐怕是已经被捅到天上去了。
就算不是最上面，但起码不止于省一级的领导。
年纪轻轻，影响力就破圈了……
狗日的命真好。
我祝他杨伟……！
……
“亲爱的，我真舍不得走……”
下午3点40分，宁毕书和莉莉丝踩着这边市政厅下班的时间，办完了3F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手续办得很快，卡洛斯一个电话打过来，工作人员连文件都没仔细看，就盖了章。
从办事大楼里出来，莉莉丝俨然一副热恋的样子，紧紧挽着宁毕书的手。曼妙的身材贴在宁毕书身上，跟着宁毕书一天洗三次澡的身子，闻着也毫无异味。
宁毕书拿着手机，看着APP上3F公司股东，只剩下“NING BISHU”和“TONY COOPER”，心情也算不错。但只是话又说回来，马库斯的弟弟托尼库珀今年刚满十七岁，还在上高中。现在是马库斯替他弟弟代持股份，但如果哪天托尼长大了，或者马库斯出了什么意外，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会不会又变成一颗定时炸弹？
“emmm……”室外西下的阳光照在宁毕书脸上。
他眯起眼睛，退出了APP。
不想那么多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实在不行，到时候再想办法把那百分之三十也买过来。
反正马库斯要的，只是一笔干净钱。
钱这东西，要变干净，那路子还不多吗？
只要托尼库珀别学丹尼尔史密斯就行。
不然你看史密斯，他女儿现在什么下场……
宁毕书亲了莉莉丝一口，两个人坐进车里。
“宁总。”周俊峰坐在车内中间那一排，宁毕书和莉莉丝在后排一落座，他就拿着笔记本，跟宁毕书汇报起来，“那笔账我算清楚了。2500万美元的牛肉，算上物流成本，大概要花3300万。预期利润在650万美元左右。
海丰号现在就从圣何塞港出发，到里约热内卢装货，再回到X州港，预计时间五十五天。但要考虑一个问题——这艘船出去了，下一趟货怎么办？总不能等俩月再出货吧？所以关键是X州那边，还有没有空余的大型远洋冷链货轮可用。”
“我问一下。”宁毕书忙得好像日理万机，当即拨出了一个号码。
那头响了三声，陈家宝接起来了，声音带着一种老派生意人特有的热情：“宁总！好久不见！”
“陈总，问你个事。”宁毕书开门见山，“你那边还有没有海丰号这个吨位的冷链船？”
陈家宝那头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盘算什么。“有倒是有……”他明显放慢了语速，“宁总，你要扩大这个生意规模是吧？你这趟利润怎么样？方便告诉我吗？”
宁毕书道：“现在还没把账结清，不好说啊。”
“哎呀，这怎么会不好说，一个大概的数，肯定有的嘛！”陈家宝笑道，“宁总，我就实话跟你讲，我还是那个意思，你这条线路，我挺看好的。你这一趟只要不亏，我觉得就能做一下。现在你有渠道，我有船有码头，以后运费这一块，我直接包了，咱们一个合股，有钱一起赚嘛，你这一趟，一千万美元的利润有的吧？我找人问过了，现在那边鸡蛋缺得很啊！我们一起做个一年……半年也行啊！半年抓抓紧的话，还能跑五六趟……”
宁毕书默默听着，没有接话。
车窗外斜照进来的阳光，突然感觉有点刺眼。
他重新把墨镜戴上了，等陈家宝自己停下来，他才淡淡地说道：“阿公，陈总，我们还是先把这笔买卖做完，再说别的吧。入股的事，过段时间再谈。我这边急用船。你要是没船，我去NB港也能租到，大不了加点钱。”
“诶诶！有船！有船的！年轻人，脾气这么急……”
陈家宝是拿不住宁毕书半点。
宁毕书哈哈一笑，道了句：“好，那你等我回去，我大概明天后就回国。”
把电话一挂，直接就对周俊峰道：“周总，牛肉的事情交给你了。用碧树投资圣何塞分公司的名义立项，你再辛苦一趟。”
“好。”周俊峰一脸无力。
作为全场最想回家的人，他不但被留到了最后，甚至居然还要加班。
反倒是假装主力军的甘志彪那群人，屁事儿没干，浩浩荡荡地，说走就走了。
踏马的这和来团建旅游有什么区别？
见周俊峰这有气无力的样子，宁毕书一边搂着莉莉丝，很自然给他画了个小饼，“回头我跟红姐说，让她给你升职加薪。”
周俊峰听多了别人给他画饼，但像宁毕书画得这么敷衍的，也算是少见。
他苦笑着点点头，无话可说。
赵虎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默默打了转向灯。
跟着前面朴正泰的车，拐上了去酒店的路。
同一时间，马库斯接到了一通来自美国司法部的电话，他对着电话，极力解释：“No！No！当然不可能是中国商人干的！丹尼尔是在巡逻的时候被海盗枪杀了，他的尸体已经火化了！
我们都已经把他埋了！Fuck！你们这是质疑我的能力和我对国家的忠诚吗？我的工作报告是经过埃斯昆特拉省负责人乔纳斯约翰森和危德马拉总部负责人莱万科恩审核过的！你有本事开除我啊！你有本事开除我们整个危德马拉部门啊，你们还有多少经费找新人？
Fuck你们这群坐办公室的碧池！你们懂什么一线办事人员的危险！前些日子才刚有一个中国人在这里被绑架，当时你们怎么不关注？Fuck你们！Fuck你们全部！只会玩裤裆把戏的伪君子！回家玩你变性姐姐的蛋去吧！FUCK！”
马库斯气势汹汹把司法部的电话一挂。
坐在办公桌湖，目光呆滞地，摩挲着丹尼尔史密斯留下的那张黄纸护身符，轻声喃喃自语：“混蛋，我才刚刚要过上好日子，我才刚要过上好日子……”
“你们谁也别想抢走我的三百万……”
说着说着，眼神渐渐清明，突然一发狠：
“谁也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