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边摆着四个行李箱，靠墙立着一排AK74，枪管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安德烈和加列宁他们四个人也都回来了，看到宁毕书下来，所有人全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宁毕书大步流星走过去，冲每个人都点了下头。
然后走到朴正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朴正泰立马起身，一脸认真看向宁毕书。
宁毕书只淡淡说了句：“这里交给你了。”
朴正泰正色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宁毕书又看了一眼奎因斯。
奎因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宁毕书看着他，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下到一楼。
大厅里灯火通明，骷髅帮的混混们进进出出。
几个把西装外套系在腰间的混血黑人胖子，正靠在墙边打电话摇人，一边抽着叶子，山寨手机的外放音乐震得人浑身不适，满屋子乌烟瘴气。
但即领带歪了，衬衫皱了，可好歹也算穿上了西装。
“宁总！”展昭快步从楼上跟下来。
刚喊了一声，就在宁毕书走下楼下的刹那，满屋子嘈杂的声音，一下子静默了。
拿着电话说到一半的胖子突然卡住了，有人刚把烟叼在嘴里还没点着，看到宁毕书，烟就放下了。所有人都看着他，目光里全都写着敬畏。
莫利亚托站在人群中间，穿着一件黑色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
他小声喊了一句：“papa。”
宁毕书走到他面前，站定。
抬手帮他整了整领带，推到领口，又用指腹轻轻压了一下衣领。
声音不大，但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今晚不要喝太多。明天早上的葬礼很重要，我需要你们保持最佳状态。我们要让整个圣何塞港看到，谁才是这里的新老大。”
宁毕书的英语，用的词都足够简单。
蹲在墙角的黑胖子，默默地把烟掐了。
宁毕书停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大厅里的人，继续说：“再过几个小时就6月1号了。庞经理会把你们第一个月的工钱和奖金打进你们的账户，还有你们的社会保险也会生效。
从今天开始，你们在危德马拉遇上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我帮忙。只要我能帮得上的，我一定会像你们的父亲一样给予你们帮助。”
满屋子的混混，一时间神色复杂。
莫利亚托小声道：“papa，我一定会好好做事的。”
宁毕书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从人群中穿过，走向大门。
赵虎跟在他身后，展昭也跟了上来。
三个人走出去，身后的身后大厅，一片安静。
赵虎坐进车里，发动车子，缓缓开上门前的土楼。
宁毕书摇下车窗，身后那栋三层小楼慢慢变小。
过了片刻，突然间，小楼里一阵狂喜的欢呼炸响。
宁毕书听到那声响，看着窗外。
荒草地上郁郁葱葱齐腰高的杂草，在车灯的照耀下随风晃动。
宁毕书的嘴角微微上扬，但旋即又松弛了下去。
骷髅帮的这群混混，只是因为拿到2000刀的半个月工资，就高兴成这样。
而碧树机械厂的这群师傅们，一周时间，每个人拿了将近40万……
这么一比，其中的滋味，就很难说清了。
自己原来引以为依靠的基本盘，现在变成了雇佣兵。
而原以为的临时工和雇佣兵，现在却变成了基本盘。
但是……
既然是基本盘，又怎么可以是临时工呢？
宁毕书眉头微皱，一个不可言说的想法，忽然从他脑海中慢慢升起。
过了好一会儿，他略显迟疑，又一咬牙，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奎因斯……”
“papa！”
“跟桑托斯说，明天晚上七点，我在毒蛇酒吧见他。”
“好……好的，papa！”奎因斯声音激动。
宁毕书又缓缓吐出一句：“告诉他，我需要一个葡语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