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就没有运气不运气的。”侯总局道,“有人想弄死你,就说明是你计划没到位,是能力和水平的问题。不过你没死,就是福大命大,这个结果是既定的。”
宁毕书想了下,一点头:“也对。”
“呵呵。”侯总局咧嘴笑了笑,“你能承认自己菜,这点也比张军军强。”
钟主任忍不住皱眉道:“你别再提军军了行不行?”
“好。”侯总局道,又问宁毕书,“你刚才说,你现在兜里有十个亿现金?”
“嗯,我吹牛逼的,其实没有十个亿那么多。”宁毕书道。
侯总局:“……”
宁毕书接道:“我大概算了下,八个亿左右吧。”
侯总局的脸色,稍稍恢复了几分正常,继续问:“都是干净的吧?”
“保证干净。”宁毕书腰杆子一挺,一脸坦然,“每一分钱,都经得起检验……”但说着,稍微停顿一下,又改口道,“再过几天,每一分钱都经得起检验。”
“再过几天?什么意思?”侯总局眼神微微变化。
宁毕书道:“还需要在国内注册一家公司,把外面账上的钱转进来——不过钱本身没问题啊,是我刚刚在外面做了下股份的转移,我国外公司账上的那笔钱,现在不在我名下,要进我公司的账,还得拐个弯。不过您放心,一切手续都是绝对合规合法的!就是一点小小的资金流动上的安全操作,确保我这笔钱不会被外面扣住。”
侯总局不由道:“你这钱要是合规合法,你干嘛怕被外面扣住?”
“哎呀叔叔,那就是您太不明白美国人的不要脸了!”宁毕书道,“就算我的事办得再干净,也架不住他们单方面宣布我有问题啊!再说危德马拉那是什么地方?北美后花园,咱们在那边连个办事处都没有,真要出了事,根本没有任何抢救一下的空间。
我把这个渠道搞得复杂一点,也是为了小心驶得万年船,最坏的情况,无非就是损失最后一笔货款,越往后,边际效应越明显,坚持的时间越长,整体风险越小。所以我就越得计划严密,不然就是我菜,我不配搞大我红姐的肚子……”
“你说什么呢!”侯咏红中老年娇羞地翻宁毕书一个白眼。
钟主任老年恐吓地翻宁毕书一个白眼。
侯总局单纯地翻宁毕书一个白眼,“你别以为搞大了我女儿的肚子,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爸~~!”侯咏红脸这下都红了。
侯总局却视若无睹,只是对宁毕书道:“小宁,你这个项目,你预计能做多久?”
“看情况。”宁毕书道,“有可能十几、几十年、几百年一直做下去。也有可能下个月就完蛋。主要看美国人那边什么时候脑子抽筋。”
“具体的呢?”侯总局道,“你这个生意的本质是什么?用十个字以内讲清楚。”
“十个字以内啊……”宁毕书组织了一下语言,“那就是国际武装走私吧。”
这话一出,整个餐厅的气氛,骤然就不一样了。
那个刚才还给宁毕书甩脸子的保姆,几口扒完饭碗里的饭,就默默地起身走了,说了句:“叔叔阿姨,我一会儿再过来收拾……”
“嗯。”侯总局点点头,看着宁毕书,沉声道,“跟我想得差不多。”
宁毕书道:“不过您放心,一般我们是不会开枪的。我把上下游都打通了,只有第一次,属于内部分赃不均,导致的一点小意外。不过现在问题也已经解决了。
我在回来之前就已经搞定了危德马拉当地的三级佛波乐机构,从我公司的注册地圣何塞港市,到上面的埃斯昆特拉省,再到更上面的危德马拉总部,佛波乐在危德马拉的三级机构,全都收了我的钱。明面上现在美国人——最起码能管得到我的美国人,全都跟我是一伙的。”
“那暗地里的呢?”
“暗地里就更保险了。”
宁毕书道,“现在我这整条线路上,货是中国的,项目是危德马拉的,赚最大头的买家是美国的,黑锅是墨西哥的,干活的人是本地的,中间人来自美墨危中四个国家。”
“你就是那个中方的中间人?”
“对,同时也是整个项目的背后总操盘手和总发起人、总策划、总监制、总导演、总制片、最佳男主演……”宁毕书那叫一个嘴碎啊。
侯总局听得忍不住放下了筷子,“你这么能者多劳,如果被抓住,肯定也死得很惨吧。”
“不会。”宁毕书洋洋得意,“全都切割了,股东的名字上没有我,公司的法人不是我,跟我有关系的部分,每一笔钱全都在危德马拉当地纳税,别说和美国没任何关联,就连墨西哥那边都跟我没关系。美国人要动手,第一先抓墨西哥人,第二抓危德马拉的公司高管,第三抓他们国内的买家。唯独只有我,他们最多只能用莫须有的理由,冻结我的账户。
但是我账户上的钱,永远只有当前一个项目的货款,而且这笔货款最多只在账上停留不超过20分钟。他们想搞我,既不能动手太早,也不能动手太晚。太早我就发现跑路了,太晚我就跑路注销了,再也不玩了。”
侯总局听得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钟主任的脸色,也不那么臭摆着了。
宁毕书这些话说来简单,可真要操作起来,又谈何容易?
“这么多年,那边就只有你一个人这么弄吗?”钟主任不由问道。
宁毕书笑着回答她道:“阿姨,据我所知,反正我登陆的那个地方,确实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么干。我认为主要原因可能是,我是第一个带着十几把AK过去,把他们那边的地头上整个儿成功收编的。”
宁毕书这么一说,侯总局脑子里立马冒出他前两天刚看到的,宁毕书的那段墓园阅兵视频,问道:“你在那边收编了多少人?”
“怎么说呢……”宁毕书道,“直接分钱的,大概就不到一百个,不过要说各种外围,能形成直接影响力的,差不多……好像应该两千来人吧。”
“两千人?那差不多一个团了啊……”侯总局对宁毕书有点刮目相看了。
自己亲手拉起来的一个团,和被任命的一个团,那可完全不是一码事。放在N多年前,这个水平的人要是能到建国的时候还健在,搞不好是能上城楼的!
“小宁,你这个生意,得低调啊……”侯总局明显有点上头了。
居然给新姑爷倒了杯五粮液。
宁毕书端起来就一饮而尽,“哈……谢谢叔叔!其实我很低调的!”
侯总局又给他倒上一杯,继续说:“不是你说的那种低调,是不能留人口实,授人以柄。你这个切割,做得非常不错。
危德马拉现在和我们还没建交,但是你在那边能扎下一根钉子,对将来的局面,我相信是一定能起到作用的。而且赚钱本身并没有什么过错,只要你不违反当地法律法规……”
“绝对没有!我绝对没有违反当地法律,我顶多是间接不知情的情况下,违反了一点美国法律。而且违法主体也不是我,主要是我的买家,程序上讲,我才是受害者。我每次运出去的货,都会被人半道抢劫,导致我的墨西哥中间人口碑崩塌,美国的保险公司可以作证……”
“哦?这设计很有建设性啊,very的good呀。”侯总局夸赞道,“那等你跟我家小红结了婚,这一块的收益,就是合法的婚后共同收益了,是不是?”
“嗯?叔叔,您还研究这个?”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还在位置上的时候,当然是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舍小家、为大家,一心为公、不讲私利。可叔叔现在退休了啊,我女儿的后半生幸福,我这个当父亲的,适当地操心一下,理所应当、合情合理吧?”侯总局目光炯炯地看着宁毕书。
钟主任和侯咏红也都看了过来。
宁毕书咧着嘴,笑容逐渐僵硬……
“叔叔,您看啊,说实话,我跟红姐,其实是合伙人性质……”
“你就说这婚,你想什么时候结?不然你今天过来干嘛呢?”
“我以为我是来好汉做事好汉当的,没想到您直接就上王炸啊。我还以为您和阿姨这个级别的人,都是有头有脸有社会政治影响力的,说话办事一定委婉又高端,没想到您这个操作手法跟我家楼下超市里的菜摊老板其实也没什么差别,真是直率、直接又直给……再说句实话吧,我有很多女朋友,而且她们肚子里已经有好几个了,但始乱终弃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很欣赏你的坦诚,但是我也得告诉你,我家小红的肚子,很快就大了。如果到时候她生孩子,连父亲那一栏填谁的名字都说不清,我可说不准会不会再把张军军找回来。”
“叔叔,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裤裆里的那点事情,红姐以后不能管。”
“不行,不能完全不管,你必须得让我家小红知道,另外乱搞容易出事,我希望你到此为止,眼下已经有的,我不强迫你切断关系,但不能再继续增加。不然成什么样子了?”
“没有半点冗余的可能吗?”
“你踏马还想要冗余?”
“情之所至,这种事很难说的,红姐,你说是吧?”
侯咏红拉着脸不吭声,样子像极了她妈。
侯总局打断道:“关键是第二点,你和小红合股,家里的大事,不许你外面那些人参与,以后各类开销,要跟我家小红商量。”
“没问题。”宁毕书一口答应。
侯总局反倒不放心了,问道:“这么干脆?”
宁毕书一笑:“嘴上肯定答应。”
侯总局看着宁毕书,端起酒杯,狠狠地仰起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沉声对他道:“明天你俩就去领证,婚礼的日子我已经帮你选好了,8月1日。以后生意上有什么麻烦的,你来找我,我多少还能你找点办法。”
宁毕书转头看看侯咏红。
侯咏红没好气道:“看我干嘛?还不叫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