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身边，是昨天周雅琴见过的规划司王处。
这时，几名几代小姐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刘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们的身高几乎一样，目测一米七以上，穿着一模一样的藏青色套装，妆容清淡，五官端正却不张扬，单论容貌，不下于她和果果了。
其中一人走到刘丽面前，微微屈膝，将一盏青瓷茶杯轻轻放在她右手边的桌面上，杯柄朝向她的右手方向，角度像是用量角器量过。茶水注入杯中时，没有一丝声响。
另一人则在同一时间为果果和其余随行人员服务，动作同步。
刘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清雅，水温刚好。她余光扫了一圈——那些平日里在各自领域里说一不二的高管们，此刻安静地坐在下首，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看手机，甚至连翻动笔记本的动作都放得极轻。
周雅琴正与那位中年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声音不大，像是在聊家常。刘丽没心思听他们在说什么，她只是感觉，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在等他们的谈话结束，或者等一个信号。
她忽然觉得这间会客室的空调有点冷。膝盖并拢，双手捧着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想起昨天自己还在三里屯的围挡前被一群自媒体围堵，想起更早之前在KTV里被客人调戏，想起第一次走进那家按摩店时，那个局促不安的年轻技师，笨拙地请她在床上躺好。
而现在，她坐在这间铺着厚地毯的会客室里，面前是一群在金融圈里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而那个年轻的按摩师，也就是他男人，此刻或许正研究下一个顾客需要什么按摩手法。
她低下头，又喝了一口茶。
再抬起头的时候，现场的人纷纷拿出手机。连王处也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轻松慢行刚刚发布的那条短片，侧过身，递给了坐在中央的那位中年人。
中年人接过手机，没有调整音量，就这么就着王处的手，安静地看了起来。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只在看到KTV里酒瓶横飞的片段时，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视频不长，很快播完。
中年人摘下银框眼镜，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捏鼻梁，又重新戴上。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了坐在俞小宁下首的刘丽和果果身上。
他看得很认真，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更像是想看清楚什么。
整个会客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顺着他的目光，汇聚到了那两个姑娘身上。
中年人笑了笑，正要开口——
会客室的大门被两名会务小姐姐从外面推开。
一个抱着硕大公文包的年轻男子气喘吁吁地小跑进来，额前的头发被汗黏成一缕，脸颊通红，正是刘丽的助理小陈。
匆匆来到刘丽身边，才看清会场的阵势，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手足无措起来。
“包括什么？”
刘丽的话音刚落，会客室大门再次被推开。
丸子头欧小葵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名同样扎着利落马尾的年轻姑娘，每人拖着一个黑色拉杆箱，箱体鼓鼓囊囊，拉链处露出文件袋的边角。
欧小葵径直走到刘丽面前，蹲下身，拉开拉杆箱的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摞文件夹，封面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她随手抽出几份，在桌面上摊开排好，又掏出一台平板电脑，点亮屏幕，打开内部通的界面。
一个稚嫩的电子音响起：
“确认授权人身份。面容识别中——识别通过。请按压指纹确认。”
欧小葵把平板推到刘丽面前。刘丽懵懂地伸出食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
“指纹匹配。身份确认。授权人：刘丽。授权范围：创新公司全业务板块。授权状态：已生效。”
电子音消失。
欧小葵的声音响起：“这个是确认你昨天晚上拿着老板手机的操作，今天需要重新过一遍授权。”
她一支黑色签字笔，拧开笔帽，递给刘丽，指了指摊开的文件：“签吧。”
“啊？”
“啊什么啊？”欧小葵语气平淡，“你昨晚不是说要帮老板接手那些业务吗？”
“啊……是说过……”刘丽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就签。”
刘丽的目光越过欧小葵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几只拉杆箱上，又看了看旁边小陈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声音有些发飘：“这些……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