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不知道,此时他只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心不足蛇吞象!
那个女人,从来就没有看上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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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织生活给了老王三天的体面时间。
这三天,他依旧按时上下班,依旧能坐智驾摆渡车上班回家,依旧能在社区食堂的员工通道刷卡,吃到那些性价比极高、健康美味的饭菜。一切似乎和往常一样,只有他自己知道,自检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拖着。拖到第三天,快到正常下班时间,他才麻木地走进了人力资源部。
在沉默中,他签完了所有离职文件和赔偿协议。慢织生活没有把事情做绝,要求的赔偿金额付完后,他的积蓄大概还能支撑三个月的基本生活。
手续办完,他走出那栋熟悉的办公楼。门口,那辆熟悉的摆渡车已经不再响应他的预约。他愣了愣,迈开腿,沿着来时的路一步步走着。
他走在这个曾经让他觉得是家的、美如大花园的康养社区里。夕阳很好,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孩子们在远处嬉闹。
走了半个多小时,他习惯性地拐向社区食堂。走到熟悉的员工通道,他下意识地抬头。
“滴——”
“识别失败,权限无效。”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老王在原地站了几秒,默默地转身,走到了旁边对社会开放的普通入口。他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对外公开的价目表。
同样的菜品,价格比他之前吃的,贵了将近一倍。
…最终,他摇了摇头,什么也没买,默默地走出了食堂。
他没有直接回家,豪宅小区附近,压根就没便宜的地方。
就在社区外商业街的角落,找了一家桌椅油腻的小吃店。他点了一份最便宜的盖浇饭。
饭菜很快端上来。米饭有些硬,浇头颜色鲜艳得不自然,味道全靠浓重的调味料和味精撑着,吃在嘴里,和社区食堂天壤之别。
吃完,他慢慢走回豪宅小区,不是他想走,而是他发现康养社区没有公交车,而这里所有的共享交通工具,全都被再对他开放。
小区门口,平时对他笑脸相迎的保安,今天却伸手拦住了他,脸上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表情:
“王先生,请稍等一下。业主委员会主席有些事要跟你说。”
老王麻木地点点头,站在原地。没一会儿,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女人匆匆赶了过来。
“王先生,长话短说。我们业主委员会全体成员,昨天开了一个会。”
“大家认为,您最近……嗯,工作上的变动,可能会影响到社区的整体安宁和……嗯,价值。您也知道,我们这里是静海最高端的康养社区,大家选择这里,是看中了环境和邻里氛围。”
“所以,经过讨论,委员会一致希望,您能在三个月内,主动将房产出售,并搬离本社区。这样对您,对大家都好。”
老王听得有些懵,一股火气冲了上来:“我要是不卖、不搬呢?”
他之所以能坚持上这么长时间夜班,身体还没有垮掉,就是因为这个豪宅小区每天都有跟着那些技师锻炼的资格!
张主席看着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咄咄逼人,反而和声和气地说道:
“您要是不搬,如果您执意不配合,那物业这边,按照规定,能采取的措施就比较被动了。断水断电什么的,那都是最轻的,后续可能还有法律诉讼、影响征信之类的麻烦。何必呢?”
中年女人顿了顿,目光直视眼前的大煞笔,轻声补充道:
“对了,您的锻炼资格,已经被轻松慢行取消了,我们在会员系统上,已经查不到您的名字!”
这也就意味着,这个中年老电工如果还坚持生活在康养社区,那他将寸步难行!
老王没再说话,麻木地刷卡进了小区,上楼,开门。
女人已经回来了。她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是病态的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明天,我们去把婚离了吧。”她开门见山。
老王点点头,声音干涩:“行。车归你,房子……怎么分?”
女人闻言,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笑容:
“车?车早没了,昨天就被银行拖走了。”
“房子?这房子,现在归谁,还不一定呢。”
老王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死死盯着女人:“你……你说什么?!”
女人没看他,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我们的投资,是加了杠杆的,而且是场外配资。那五家股票已经连续四天涨停了。你觉得,在那么高的杠杆下,那家私募能撑几天?”
“早就爆仓了。本金一分不剩,还倒欠了一大笔债。车子,房子,现在都被抵押、冻结了。能撑到现在没被扫地出门,已经是别人手下留情了。”
老王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发黑。
“啊啊啊——!!!”
他猛地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冲到女人面前,双目赤红,面容扭曲,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他指着女人,声嘶力竭地大吼大叫,但吼的是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