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得。”
他轻手带上门，钻进弄堂里。
天已经亮透，弄堂里比平时热闹太多。
往日这个点，大多是麻木赶路的脸，睡不够的疲惫、为生计皱着的眉，匆匆啃个包子、喝口豆浆就走。
今天有点不一样。
不少年轻人手里都拿着平时舍不得吃的早点，一份粢饭团加蛋加肉松、一客鲜肉小笼，或是一杯平时只敢看一眼的现磨豆浆配奶黄包。
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蔫蔫沉沉，全都带着点藏不住的喜色，走路都轻快。
老李刚下了楼，就撞上自己的租客小杨。
小伙子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还加了块炸猪排，嘴角翘得老高。
老李平时话不多，今天也忍不住笑了句：“今朝这么开心？找着对象了？”
小杨嘿嘿一笑，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李叔，是涨薪了！老板说这个月起加钱，以后房租我肯定准时交，再也不拖了。”
“好，好啊。”老李是真心高兴，“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顺。”
一路往里走，类似的身影一个接一个。
整个弄堂像被悄悄注进了一股热气，连空气中飘着的油烟味，都多了点盼头。
老李脚步不停，穿过挤着电瓶车的过道、挂满电表的墙、熏得发黑的公用灶披间，一路走到弄堂口的停车场。
他拉开自己那辆比亚迪王朝的车门，坐了进去。
关上车门，外面的人声、喇叭声，一下子被隔得远了些。
老李深吸一口气，摸出手机。
屏幕上，网约车群罕见地安静下来，显然都在忙着抢单。
他手指一点，出车。
定位马上刷新，距离最近的单子，正好落在……
这个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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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停车场就是指定位置，刚一停好，后排车门就被轻轻打开。
上车的是个女人，看模样四十出头，一身剪裁利落的运动装，内搭白色真丝吊带，头发挽成一个紧致的低发髻，脸上带着精致淡妆，精神得像刚晨练完的名媛，半点没有这个点该有的疲惫。
“师傅，去环球金融中心哦，麻烦稍微快一点点，勿要迟到呀。”
软糯的魔都普通话响起，让老李心中大喜，这一单跑下来，能赚一百八十多块，抵得上平时跑两单普通专车。
女人压根没在意老李的感受，见车子驶得平稳了，才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莉莉呀，侬哪能还勿回来啦？
我跟侬讲哦，小广场三天试运行，我天天都去额，别看人家带练姑娘年纪小，那效果是真额好呀！一天工作下来，效率高得勿得了，半点勿觉得吃力！”
“……”
“啥？”老李透过后视镜瞥见女人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语气也急了些，“航班取消啦？只赔钞票，勿给改签啊？”
“后头额机票也买勿到？”
“到底发生啥事情了啦？”
“……”
像是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女人脸上露了担忧，轻轻吸了口气：“那侬就转机呀，去迪拜呀！”
“啥？”她声音又拔高了点，满脸诧异，“迪拜机场炸特了？
“那里的王爷们在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