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则最为低劣，天生就该作为耗材。”
这些情报，听的江阳神色有些古怪。他看向周玉，便看到周玉也是如此。
其余与会者没有经历过江阳那个年代，可能没有多想。江阳可是亲身经历过的。
“这和我们人类的某些历史阶段很相似啊……”
江阳轻轻感慨了一句。
情报负责人的汇报还在继续。
“这种巨人-次人-矮人的结构，孕育了巨大的社会矛盾。
经我们研究，其实这三种类型的萨提人，仅仅只是体型不同而已，从智慧层面来说其实是完全没有差异的。
所谓巨人高贵，矮人低贱的说辞，不过是巨人为了维护自身统治的谎言。
有压迫，自然就有矛盾。
而，萨提文明向我们人类发动侵略的原因之一，便正在于此。”
情报负责人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内部社会矛盾外溢。
为了证明矮人是最低贱、蠢笨、能力最差的，所以，萨提文明对我们的第一次侵略，特意让矮人们承担。
对内，他们可以向持有反抗心理的矮人宣扬说，既然你们认为自己也有智慧，能力不比次人和巨人差，那么，现在给你们机会，去证明自己的能力。
然后，最终的结果我们都知道了。
矮人们驾驶着仅仅只相当于我们人类恒星际迁徙之前技术水平的战舰，向我们发动了进攻，并被我们轻易歼灭。
于是，萨提文明内部，矮人们的反抗浪潮便被压制了下去。
紧接着便是这第二次侵略，由次人负责。”
江阳眼睛瞬间眯起。
“这样的话……次人也是必败的？就算我们没有击败他们，萨提文明内部，巨人势力也绝不会允许次人获胜……”
掌握文明最高权力的巨人们最希望证明的是，次人比矮人高贵，但绝不能高贵到与自己平起平坐。
所以，次人舰队在人类文明面前，能坚持几年时间，能给人类文明造成重大伤亡，就足够了。
绝不能让次人将人类灭掉。否则，次人岂不是要和巨人平起平坐了？
这样的话，这样的话……
江阳回想起了在战争结尾，次人舰队已经注定败亡之时，向人类一方发起决死冲锋的次人舰队旗舰，想起了与这艘旗舰一同葬身星海的次人舰队指挥官与高层们。
时至如今，虽然人类一方赢得了最终胜利，但在座每一个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些次人确实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他们精神足够坚韧、战术足够高超，甚至数次将人类逼到手忙脚乱，最终更是付出了一亿名同胞的性命，才赢得了最终胜利。
他们怀抱着证明次人价值，提升次人地位的目的而来，可是现在看来……这些次人，就算最终击败了我们人类，也会被巨人势力搞掉？
情报负责人沉声道：“我们的判断也是如此。
当然，这不意味着我们的抵抗和牺牲是没有意义的。事实与此相反：如果没有我们主动赢得的胜利，无论次人舰队有没有被巨人势力暗中灭掉，我们文明此刻反正已经沦为了奴隶和祭品。”
江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惊涛骇浪压下。
“那么，文明内部矛盾外溢，是萨提文明向我们人类文明发起侵略的唯一原因吗？”
“我们没有确切证据，但我们认为，不是。
矛盾外溢只是原因之一，甚至不是主要原因。否则不好解释萨提文明为什么跨越几十光年的遥远距离也要来侵略我们。”
几十光年？
江阳心中微沉。
就算对于此刻的人类文明来说，几十光年都是一段遥远到难以想象的距离。
萨提文明是一个舰队文明，他们有自己原本的航道。而特意改变自己航道，不惜绕行几十光年也要来侵略人类，只为了一个内部矛盾，显然不值得。
那么，原因是什么？
“我们暂且不知道真正原因是什么，但综合分析，我们认为，可能和‘收割’有关。”
“收割者文明？！”
“不，不是收割者文明，而是，收割。”
情报负责人强调了一下这个词汇：“就像是收割者文明收割我们那样，萨提文明，同样有可能是想要收割我们。
进一步推测，萨提文明侵略我们的原因，极有可能和这浩瀚星河中，不同文明之间的相处模式有关。
或许……陌生文明相互遇见，本来便是要收割的？收割一个文明，对于己方文明具备一些我们还不知道的好处？
都有可能。
但具体如何，我们只能等到真正击败萨提文明，才能获取到有关情报了。”
事情发展到如今，人类世界寄希望于“击败次人舰队，以此来震慑隐藏于太空的敌方主舰队，让他们足够忌惮从而主动离开”的打算，毫无疑问是破产了。
情报已经证明，在次人舰队之后，必定还会有第三支，也是最后一支舰队。
萨提文明的巨人们会亲自出手，灭掉人类文明，既向内部证明巨人的高贵，维护自身统治，也通过灭掉人类达成一些另外的目的。
矮人舰队的科技程度仅为掌握充能机制以前；
次人舰队的科技程度就略微超过了人类，给人类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那么……巨人舰队的科技程度，又会达到多少？
江阳只感觉心中紧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慢慢收紧一般。
“如果，如果巨人舰队的科技实力比次人舰队更高，我们，我们能打赢吗？”
江阳其实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打不赢。
这已经不是通过精神力、意志力、战略战术水平等可以抹平的差距了。
但他仍旧希望能从孟元青总司令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面对江阳的询问，面对所有与会者关切的目标，孟元青神色严肃。
“能不能打赢，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就算我们确认打不赢，难道就不打了么？”
……